乐昭郎瞥他一眼,笑他耐不住似的:“你待如何?”
乐燎原心道我没想如何,别说我如今又成凡人一个,就算灵力在手也安排不到郎主头上去。但乐昭郎这么说,乐燎原不由得跟着问:“如何?”
他是单纯疑问,落在乐昭郎身边却不免有些傻气。
乐昭郎告诉他:“这伤,只有徐氏治的了。”
慧夫人做这一切,就为了将乐昭郎引向徐氏?
乐燎原以退为进,说:“郎主不该以身犯险。”
乐昭郎看着他的眼睛,说:“那我应该眼睁睁看着你死?”
乐燎原浑身一颤。
乐昭郎说话一贯是没有什么语气的,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一字一字说来,才更叫人难以抵抗。
乐燎原说:“慧夫人不会让我们出事的。”
乐昭郎视线移向门边,正是何冲冲离去的方向,说:“那傻小子都能看的出来的事情,你又学会装傻了。”
乐燎原:“……”
慧夫人对何冲冲的关爱一直无懈可击,所以没有人会想到,她以何冲冲为诱导,宁愿让自己唯一的儿子身陷险境都要对付乐昭郎。
不,未必是对付。
乐燎原心里有一个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声音,慧夫人设计这个局,一定还有更好的盘算。
乐燎原问:“半兽烛阴的心,和昭郎当年看到的,一样吗?”
乐昭郎轻轻抬眼,反问:“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乐燎原说:“但我想,不会完全一致。”
他分明看见了,水晶心脏中有一个女人,那正是慧夫人想要让他们看到的,是她给乐昭郎的警告。
乐燎原没法看的清楚,但是他不用看的清楚,他知道,那是一个很重要的郁都人。
和乐昭郎有重要联系的郁都人。
乐燎原想起乐昭郎天生化剑的本事,他也可以,那么他也和郁都有联系吗?
乐昭郎说:“给你一个机会向我提问,只能问有一个问题。”
在慧夫人究竟想做什么和慧夫人那一次夜宴到底和乐昭郎说了什么之间,就像是故意为难他似的,乐燎原明白了他的意思,问:“慧夫人之前带我们进过另一个秘境除了画上女子,还有一个女子,你知道那是谁,是吗?”
他不问乐燎原那个人是谁,他只要确认,他心知肚明。
乐昭郎吁了一口气,说:“不错。”
那是荆棘儿的生母。
慧夫人的秘境之中并不清晰,因慧夫人只是寥寥知晓,但她刻意放入,把乐燎原一并算计了。
慧夫人知道他不是真正的乐燎原。
乐昭郎说:“跟我去徐州。”
乐燎原问:“慧夫人愿意吗?”
乐昭郎轻蔑一笑:“由不得她愿不愿意。”
乐燎原说:“你也没有问我愿不愿意。”
事情虽然对乐燎原不利,但他恰恰因此有了选择。
乐昭郎看着他,由此投射一个疑问。
他不怕乐燎原背弃他,他只想知道乐燎原想要干什么。
乐燎原说:“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问完就和你走。”
乐昭郎这一刻的反应很微妙,在居高临下牢牢把握之中,有了一丝意料之外的欣赏,甚至化为若有似无的笑意。
乐燎原问:“徐氏会救你吗?”
慧夫人设计这一切,绝不会为了让乐昭郎顺心如意。她洞悉了乐昭郎的身份,也知道了乐燎原的秘密,乐燎原顾虑,乐昭郎同样顾虑。
尚且不论乐昭郎当上家主时徐氏兄妹的倨傲表现,只怕乐昭郎到了徐氏还没开口,慧夫人的信鸽就要传遍修真界了。
乐昭郎问:“你在为我担心吗?”
乐燎原知道乐昭郎心中有数,只好轻声笑了一下,还有点无奈地说:“不是我在问你吗?”
乐昭郎一味盯着他,让乐燎原有些不明就里。
乐燎原善于察言观色,捕捉细节,正想看的更清楚,乐昭郎偏过头了,像是一刹而过的心事。
乐昭郎少见这般,乐燎原说:“你没事就行,就像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乐昭郎此刻回转过来,眼色比起片刻之前,有一刹那的锐利。
但是这锐利很快平息下去。
乐燎原没有说真话,但也不算说假话——慧夫人算计了一圈,乐昭郎早晚找上门来,他只是没想到会在幻境之中。
看来慧夫人也不能算计到每一件事。
慧夫人一时不慎,乐昭郎从天而降,乐燎原少受了些苦楚,但也断绝了先机——倘若结局不会通向死亡,那么他拼到最后,或许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