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桌上,随口道:“程其庸之前为你做担保,保你获奖,他也受了影响,你临走前也去跟他道个歉吧。”

    “好的,谢谢老师。”

    贺松风说完,安静的退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

    秋日干燥的太阳刚好腾升半空,直射在走廊上,烙出一块延伸地平线的平直白光。

    热气滚烫地炙烤贺松风所站的地方,把他的皮肤烤得几乎浮出烫伤的红痕。

    影子贴着光线斜下来,黏在贺松风的背后。

    他走一步,影子短短地跟着。

    再走一步,他停下,转头看去。

    瞳孔因受吓不住的放大,轻颤地注目眼前男人。

    贺松风的影子被吞没,由张荷镜取代。

    贺松风退一步,张荷镜便如影随形,一步一顿。

    张荷镜脸上非但没有尾随被发现的窘迫,反倒是松懈释然。

    好似在想:终于被发现,不用演了。

    张荷镜向贺松风逼近一步,影子大胆地僭越主人。

    张荷镜伸出手,掌心朝上,递到贺松风跟前,发出邀请。

    贺松风的困境,张荷镜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他蹲守在此,只等着向贺松风抛下橄榄枝。

    贺松风拍掉面前的手,当做没看见,不单是没看见手,甚至是看不见张荷镜这个人。

    收敛起惊吓,平静地越过张荷镜身旁,向着目的地走去。

    张荷镜追了上去。

    一向沉默的影子终于不甘心只被踩在脚下,捆在身后,他发出激烈质问:“我可以帮你,你为什么不接受?”

    贺松风没有停下脚步,由着肩上影子鬼的僭越,他自走他的路。

    “你要去找谁?”

    “…………”

    贺松风转身下楼,右手搭在楼梯扶手上,轻着脚步往下走。

    张荷镜又一次甩开张荷镜,尽管对方很快又跟上来,并且直接拦在他跟前。

    “他们不会善待你的,你明白的,这个学校没有好人,你身边也没人谁是真的对你好。”

    张荷镜站在贺松风的下两节台阶的位置,高大的男人一瞬间矮了一个头,他看贺松风,必须仰头含胸,眼珠子几乎要没入上眼眶,只剩半截墨绿色眼球露在外面。

    张荷镜抬手,裹住贺松风的冰凉苍白的玉手。

    虔诚的,哀求的。

    祈望贺松风能够赏他一次对望。

    “你选择我,我起码是真心想帮你。”

    贺松风扫了他一眼,没作声,同样他没拒绝信徒的爱慕。

    张荷镜见势,立马殷勤的将自己手腕上的实木块的手链,通过两人相裹的手,直接推进贺松风的手腕里。

    贺松风抬手,仰头,把木头块放在阳光下,把手腕左转右转,轻盈地晃了晃。

    手链发出清脆地响声,当啷当啷的,还散着淡淡的木质香味。

    他把手链的上下左右都检查了一遍。

    重点是检查,而非欣赏。

    贺松风没有在手链上发现任何LOGO,更别提什么爱马仕,于是他干脆利落把手链丢下来,踩在脚下,顺势绕过张荷镜,踏入下一级台阶。

    张荷镜整个人便是如同一块浸进浓硫酸的白肉,在贺松风刻薄酸败的化学反应催化下,张荷镜从五官到身体,连着脊椎都在无能的往下沉,脚腕撑不住巨大的人体。

    张荷镜几乎是把身体当被褥,晾在扶手上,才没有发生两腿一软,贴着贺松风身旁滚到楼梯底的笑话。

    贺松风继续绕着楼梯下行。

    忽略过张荷镜后,该要面对独属于他自己的地狱。

    该怎么办?

    程其庸会帮他吗?

    贺松风不想被开除,他还在这里读书,路人说过他明年就可以出国了。

    出国……

    放在一起,这是贺松风想都不敢想的梦。

    可这次程其庸会开出什么条件来换取帮助?

    要脱几件衣服?是不是提前准备一盒套比较好?一盒够用吗?

    贺松风陷入了恍惚中。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甲开始不住地扣动,指甲连肉的地方都快要被贺松风逼得完全撬开。

    钻心的痛一波波往贺松风的身体里灌,可贺松风全浑然不知。

    “你别走,你让我跟着你。”

    “我跟着你,我保护你。”

    身后影子鬼的声音仍在不死心的念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什么我跟着你,保护你……

    视奸就是视奸。

    尾随就是尾随。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做什么?

    虚伪。

    总是藏在影子里的尾随男人,终于一语成谶地迎来自己的坏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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