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瞬，便又继续向前。

    直到距离枪口仅一步之遥，他才停下。

    他的身体在发抖，深深地喘息几声，才断断续续开口：“我…易感期正好到了，没有抑制剂，有alpha要对我强制标记，您能帮帮我吗？”

    江询昭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

    他见江询昭不说话也不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缓慢地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全息屏。

    在黑市摘下全息屏暴露真身，相当于递给对方一个极大的把柄。

    随后他向前一步，主动地将额头抵上江询昭的枪口。

    青年是偏秾丽的长相，他缓慢眨一眨眼睛，丹凤眼定定地盯着江询昭，低声说：“我很厉害的，您要是肯帮我，进入黑市之后我可以跟在您身边。”

    江询昭看着他有几分熟悉的样貌，一时竟有些想笑。

    在江询昭还在特别行动处时，她就已经在黑市和这人碰上过面，相处不算愉快。

    这次她换了个全息屏，他没有认出来。

    但这人的行事风格，还真是一如既往。

    意识到这点后，她放松些警惕，放下了枪支。

    他明白其中的允许意味，又向前几步，在江询昭面前停住。

    “怎么，”江询昭开口，“你想在这里吗？”

    “这里…会有人过来吧，”对方抿抿唇，很局促的模样，“再往前一点好吗？我知道前面有个地方可以休息…很干净的。”

    “带路。”江询昭说。

    得到了这样的应允，他伸手，试图牵住江询昭的手腕，被江询昭避过。

    他有些失落地退后，保持了距离，几步后在前面一家店铺前停住，用钥匙打开门。

    江询昭跟在他身后进去。

    门一关，他就扑上来，抬手，试图摘下江询昭的全息屏。

    江询昭反应迅速，她钳住他的手腕，低声问他：“为什么选中我？”

    青年委屈道：“是刚好遇到您…我当时正在被一个alpha追着逃，实在无处可去，好在遇到浓了。”

    江询昭摇头：“其实我刚进黑市的时候，你就注意到我了吧？你只是想找一个积分足够高的人来帮你而已，而且不只是标记，还需要给你打掩护。”

    “我没有…”

    江询昭打断他：“这就是你在黑市的生存之道吗？太糟糕了。可惜让你白费时间了，我是beta。”

    对方身形一滞，俯身轻嗅了一下。

    而后开口，语气里有夸张的失望：“你是beta啊。连信息素也要伪造的劣质品，怎么有资格来评价我？”

    他的眼神冷静，全然不复先前的讨好。

    江询昭的拇指抵在他的脉搏，即使隔着手套，她也依然可以感受到皮肤下脆弱的跳动。

    脆弱得只要稍加用力，她就可以将其折断。

    她没动，也没说话。

    “还不放手？”他讥讽道，“不会真看上我了吧？”

    “你未免也太自恋，”江询昭没放手，问他，“你是为了找人，还是说你的腺体即使注射了抑制剂，也已经完全不能控制信息素了？”

    对方陡然拔高了音调：“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

    江询昭打断他，轻声说：“我见过你。”

    她平静地复述：“差不多一年之前，你在一期流动黑市的门口拦住我。你问我，能不能带你进去，并求我给你一个临时标记，报酬是你自己。”

    江询昭没等他回话，就松开手。

    对方没站稳，踉跄一下。

    过了片刻，他笑了一声：“我都忘记了，你记这么清楚。如果你觉得遗憾的话，这次我可以破例允许你——”

    “哦，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江询昭没等他说完，“只是想提醒一下，你的腺体情况比当时更糟糕了。”

    “你看起来不太喜欢这种事。不管为了进入黑市，还是为了等能够结合的alpha，这样下去都只会越拖越糟。我建议你尽快去医院做腺体手术。”

    对方许久没说话。

    再开口时，语气嘲讽：“用自以为关心的语气说着高高在上的话，你们又能高尚到哪里去、干净到哪里去？却总喜欢讲些冠冕堂皇的话，实在好笑。”

    江询昭转头就走。

    临到出门前，她停住，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摘掉刚才触碰到对方的那只手套，而后骤然催动精神力。

    强大的精神力将手套瞬间碾为碎屑，悄无声息落在地上。

    她踩着那堆碎屑，把门打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响声，他点起一支烟。

    很轻的声音传来。

    “可是去年你还是答应带我进去了，是不是？”

    “我还欠你一次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