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微云见村民都对这位曹敬尊重有加,想他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至于下黑手,便壮胆笑道:“那便叨扰了!”
曹敬、曹敏两兄弟住在祠堂后的祖屋里,他们的父亲是此地里长,也算是当地一个小小有权人家。
不知为何,曹家兄弟、乃至村民们,看到那把铁尺,态度都变了。既严肃,又不像是恶意。
丧期不便宴饮,因此曹家只做了些家常菜饭,让慕微云上首坐了。慕微云按捺不住,还是问道:
“两位,这铁尺有什么典故?这是一位老先生托给我的,可当时情况紧急,没有说清楚。”
曹敬捻须道:“姑娘,你可听过铁尺会?”
慕微云刚想摇头,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灵州时,也听过民间这个会那个会的,于是试探问道:“可是什么江湖帮派?”
曹敬摇头说:“称不上。不过是庄稼人的一点儿自保手段而已。”
曹敏笑道:“我来讲吧。铁尺会是先帝时就有的,是各地庄稼人自己组织的。平时没有联系,全凭铁尺为信相认。”
慕微云问道:“这是做什么的?”
曹敏说:“玄门讲究不下仙山,铁尺会的人就会帮忙作法镇压妖鬼。只要遇到持铁尺的人家,你敲门求助,这家人就算赌上性命,也会帮你的。”
说是镇压,其实只是一些土法,保证没人伤亡而已。不过,玄门对仙术严防死守,民间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慕微云感叹道:“侠肝义胆。”
曹敏说:“铁尺会平时不常联络,但愿意拿这铁尺的人,都是英雄好汉。”
曹敬打断了弟弟,说:“闲话少叙。姑娘,这是哪位兄弟托给你的?”
慕微云便把代应求匡扶救济、遇灾造反、兵败被抓的事一一说了,末了,她说:“代先生入狱前,托鄙兄相赠信物,却不曾说清缘由。今日方知,感慨万千。”
代应求早就料到她可能行事不顺,故而将自己身上最能取信于人的东西给了她。
若是今日没有这铁尺,恐怕坡头村的人们,早就把她轰出去了。
慕微云望着杯中清茶,默默想道:代应求先生,你早就想到了吗?
闻言,曹家兄弟都沉默了。外面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乱响,曹敏沉声道:“这样的信物,绝对是生死相托。既如此,姑娘你就不会是歹人。”
曹敬说:“请你别见怪,祖父仙逝来得突然,村里有些风言风语很正常。今日你从曹家出去,我兄弟二人自会为你正名。”
慕微云起身离席,深深拜下,说:“多谢两位,云在此谢过。”
曹敏连忙上前扶起,说:“不必不必,之前都是误会。”
三人再入席坐定,曹敬皱眉道:“祖父缠绵病榻多日,昨日去了,倒也不奇怪。怪的是,谁人在散播不吉利的话。”
慕微云问道:“村里可有来生人?”
曹敬颔首道:“来了一位举子,说是举孝廉进京,暂住一夜,今早已经走了。”
慕微云沉思片刻,说:“您可否带我去他投宿的人家瞧瞧?”
慕微云在坡头村内探查时,岳衡山的百家清谈大会上,气氛正异常严肃。
“必须悄悄的办,不能声张!”匡山掌门说得口干舌燥,抓过妻子递给他的茶杯一口喝干,“要是通缉了,这些孩子们以后还怎么往上升?”
大小掌门们都默默点头,心有戚戚地想起了自家那个叛逃的优秀孩子。玄青门的峰主们却不这么想,胡望山立刻反驳道:
“你们自以为保护得好,他们可不领情!走一路闹一路,现在好多修士都知道,朱颜剑主带头叛逃了!”
老祖发话,胡家人当然要跟上。几个胡家的女婿连忙说:“孩子们回来之后,从轻发落便是,当务之急是把他们找回来。”
匡山掌门一闭眼睛,示意妻子帮忙。胡夫人款款起身,向众人行礼道:“犬子在其中卷入最深,可我夫妇二人还是坚持以为,此事不宜声张。且不说孩子们的前途,就说陛下,是护他们还是不护?若是逼急了,陛下出手回护,咱们也不好做。”
容常酷爱制衡之术,若是玄门把慕微云他们逼到死地,说不定宫中真的会出手相助。
到那时,他们不承认慕微云是一股势力,也必须承认了。
苏一念正饮完一杯茶,小仆端下茶碗去,他润了嗓子,不紧不慢地看了陈观海一眼。
陈观海虽然素日是个隔岸观火的,见到大掌门使眼色,也不得不发话道:
“诸位,劝他们回来,何须费心?你们只需想想,他们是跟谁跑的?”
大家都愣住了。片刻后,一人冷笑道:“还不是慕微云。”
“正是。”苏一念微微颔首,“所以只要我们把慕微云杀了,没了孩子王,孩子们也就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