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尚成侧身把他往帐内带,身后的副将许仲义刚要阻拦,慕尘便说:“不必担心,许将军,您先带各位兄弟去歇息。”
胡尚成瞥见了他腰间那柄青玉为鞘的长剑,眼睛微睁,讶然道:“这是,竹君?”
有竹君,自然有松君。这一对名剑,是当年高祖皇帝和他的丞相分别持握,代代相传,早已成了大齐君臣最深的盟约之证。
容常拿松君时,竹君在慕尘之父慕玄致之手。然而那场大火之后,容常伤了心,悲痛欲绝之下,将松君和竹君都直接传给儿子容安止了。
慕尘含笑望着他,说:“正是竹君。听闻令祖父也曾得赐竹君,这倒是缘分了。”
胡尚成心下暗忖,摇头道:“不敢不敢,里面请。”
慕尘入帐内坐下,江州守将赶紧上前,讲明义军情况。慕尘听着,不时颔首,偶尔发问。听完后,他点头认可道:“不错,信息清楚。”
胡尚成陪笑道:“对面是个草台班子,好打听。”
慕尘笑道:“我看未必吧。郡守大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宛阳那边一个月都没有动作?”
胡尚成道:“那自然是因为他们粮草不足。这支义军,下官说实话也有点佩服,扶老携幼的,不比寻常流寇……”
“粮草不足,为何不去南边的盐港抢?”慕尘两指轻叩着盐港,说,“如此大户,一个月未被侵扰,这是为什么?”
胡尚成抹掉额头上的细汗,说:“那……我们怎么知道。兴许是贼人一心要颠覆我朝,想找个机会往北边打呢?”
“那更应该早点发兵了,要是拖到朝中援军,”他指了指自己,“我来了,还打什么?”
胡尚成拱手:“侯爷威武……”
“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慕尘身体微微前倾,说,“内讧。他们有人想北上,有人想南下。”
“你……”
“盐港乃系赵东宁将军治下,大军森严无人敢近,如果我是义军,我一定想要打昭化而不是盐港。”慕尘望着胡尚成的眼睛,说,“是谁给了他们其中一部分人,盐港很好打的信心?是谁……不想让他们北上?”
胡尚成看着年轻人亮亮的眼睛,手微微颤抖。
片刻后,胡尚成笑道:“侯爷不愧是将星,一看就看出来了,是我们安排了细作。欸,说起细作,这正是下官要禀报的另一件事呢。”
慕尘依然盯着他:“讲。”
胡尚成招了招手,一个师爷小跑进来,跪下道:“叛贼军中头号大将裘勋,诚心受招安,今夜就是他和我们里应外合,才能剿灭代应求!”
“你们许诺的条件是什么?”
“额……目前是说,可以无罪释放。”师爷小心翼翼道,“根据大齐律,这是允许的,我们逼不得已,只能先斩后奏……”
慕尘往后一靠,微笑着点头,对胡尚成说:“那就这么办吧,我会如实上奏。对了胡郡守,刚才俘虏的五千义军,关在慈恩山下,如何?”
胡尚成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灯火下,慕尘戏谑的眼光犹如逗弄耗子的猫。然而他并未步步紧逼,只是噙着一丝浅笑,起身离开了。
审问贼首不急于一时,慕尘先回到帐中歇息。许仲义正在帐下等他,见到他时,许仲义小声说:“带回来了。受伤了,军医刚走。”
慕尘眉目一凛,先拱手道:“多谢许叔。我进去看看。”
许仲义拦住他:“她好像不太对,要不要让她自己静静?”
慕尘顿了顿,还是掀开帐子,走进去了。
帅帐内只有一方小榻,一盏油灯,慕微云沉默地坐在榻边,望着油灯出神。
听到脚步,她倏然抬起头,湿湿的眼睛望着慕尘。慕尘一下就心软,准备好的一长串唠叨从嘴边蒸发了。
他走到她面前,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说:“你怎么了?先说好,军营有规矩,闲杂人等治好伤就得离开。等下你骑不惊霜去城里住店。”
慕微云双手捂着脸,闷声说:“朱鹤闻被抓走了,是因为我。”
“怎么?”慕尘坐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要我帮你么?”
“我……我用朱颜杀了邪祟,被苏一念看到了。”慕微云有点语无伦次,“可是我……朱鹤闻……他帮我顶罪了,现在他被抓走,要判刑……我得去救他。”
慕尘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慕微云的头。
慕微云自言自语道:“还得去求一次寒蝉子……不行的话,就劫狱……啊对了,公主肯定会帮我们的!”
慕尘提醒道:“劫狱是下策。先去求公主,不要贸然找寒蝉子,容易打草惊蛇。公主有自己的人,实在不行,可以尝试挑拨陈观海和胡望山,让陈观海出面保朱鹤闻。”
慕微云听完眼睛一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