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袋里久违的暖意在告诉她,不要追究了,最好还是搬个救兵就跑吧。
可是她做不到。
“慈恩山怎么走?”慕微云走到桌前,对小二们说道。
慈恩山,深夜。
由于旱灾,山上的植物寥寥无几,江玉镇本就饿了几天,看见此地觅食无望,直接哀嚎一声栽倒在地了。
昆仑山与他同行的多是小辈,见状纷纷冲上来扶住他:
“师兄你坚持住!”
“前辈!”
“前辈……你把我最后一点饼吃了吧!”
江玉镇虚弱地推开那个拿食物来的小孩,说:“你们跑,跑出去,找到人,来接我……”
一个小师弟愤然道:“我们不会丢下你的!要不是师兄,我们怎么可能活着走到昭化附近?马上就要到昭化了,师兄你……师兄!”
江玉镇“咚”地倒在一块石头上,众人连忙围上去,只见他半睁着眼睛,气息微弱,艰难地说:“你们快去……求救……”
说完,便脑袋一歪,闭上眼睛了。几个师妹探过气息之后,确认他只是力竭,便对众人说:“我们几个守着他,你们赶紧去求助!”
小师弟闻言,咬牙跑开。他此时已经耗尽灵力,只能靠一双脚跋涉在乱石枯草之中。
夜色深暗,他没注意到脚下有条枯藤,不小心狠狠绊了一跤。火把登时离手飞去,砸在远处的草丛里。他刚要爬起来,忽然想起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那火把,会引燃整座山的枯草!
他顾不得膝盖钻心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谁知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双手,轻捷地把他托起,而尚未落地的火把,也被一道剑光击起,落入了他身后某人掌中。
一个女声含笑道:“小心行路。”
小师弟接过火把一看,来人通身霞色,眼睛亮如寒星。他却无心感叹荒山奇缘,扑通一声就给慕微云跪下了:“求求您,求求您去救救我师兄吧!”
等慕微云和江玉镇见上面时,两人均是一头雾水。最后是慕微云发话道:“我先把他送回城内治病吧。”
几个昆仑山弟子连声道谢,默默抬起了昏迷的江玉镇。他们一行人没有灵力,山中又多野兽,慕微云不可能丢下他们不顾。慢慢走回去时,天都亮了。只有等明晚再来探查了。
江玉镇苏醒时,已经过午。慕微云和昆仑山的弟子们坐在医馆外聊天,烈阳被一线清晰的屋檐阴影拒之门外,少年少女们支着长腿坐在一起,仿佛是江村长夏幽静时节。
江玉镇就这样靠着床头静静看了许久,才下床出去。
甫一出门,他就被师弟师妹们团团围住,抱着哭了起来。小师弟哭得最伤心,鼻涕眼泪都往他身上抹。
江玉镇嫌弃地推开师弟师妹们,对远处坐在荫凉下的慕微云招手笑道:“谢谢你!”
慕微云也笑道:“不客气!是朱鹤闻给的钱。你好点了吗?”
江玉镇说:“好多了!”
“那你欠我一两银子,医药费加饭钱。回去记得请我吃饭。”朱鹤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江玉镇不甘示弱:“你就不能体谅病号吗?”
朱鹤闻难得露出顽性:“不能。”
江玉镇作势要和他扭打,被慕微云一把拉住。她好气又好笑,说:“真不愧是好朋友!好了,我有正事和你们说。”
江玉镇眨了眨眼,道:“啥?”
慕微云便简单说了魃僵的事。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朱鹤闻的神色,他倒是自如平静,并未露出慌张或者愤懑。
但正是如此,才更像是与他有关。
慕微云按下心中疑虑,神色如常道:“总而言之,我们要找一个晚上,摸黑去探明位置;再找一个白天,把它挖出来销毁。”
江玉镇举手:“为何一个晚上,一个白天?”
“因为胡尚成肯定安排了人看守,不能硬闯,晚上便于掩藏;但确定怎么解决之后,就要正午下手,阳气最旺,不容易波及凡人。”
慕微云说着,又看了朱鹤闻一眼。
朱鹤闻察觉到她的视线,摸摸鼻尖,笑道:“很对。那么,什么时候去?”
慕微云看着他,定定道:“今晚,你我二人同去,如何?”
朱鹤闻笑道:“恐怕不行,今晚我有郡守府上的应酬,若是爽约,恐怕打草惊蛇。”
“那么明日呢?”
空气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了,路边的黄尘都逐渐沉下来。
烈日照得朱鹤闻神色微沉,他低声道:“你们先去。围剿那日,我必然到。”
慕微云凝视着他,他却稍稍错开了她的视线,望向她背后苍白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