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来看,正是如此。”胡尚成道,“叔祖的意思是,朱颜剑主很有可能发现魃僵的秘密,现在要尽快销毁。”
这场旱灾持续了太久,造成了太大破坏。再不收手,江州叛乱一旦成势,让慕尘和慕微云查到什么,胡尚成的脑袋就危险了。
朱鹤闻道:“我来做?”
“对。”胡尚成道,“你来替换前面的修士。”
朱鹤闻仿佛看见一个屎盆子,即将扣上他的脑门。
前面操纵这东西、布设阵法都和他无关,等到要被查了,他就被推出来了!
庆亭胡氏这样做也不是一两次了,毕竟他们救他,就是为了某一天能把他丢出去,连同他帮他们背上的罪责。他就像是那块晚宴上的手帕,清白一世,只是为了最后脏兮兮地被丢掉。
小时候莫名其妙地被救了,就要用一生去还这份带血的恩情。
他离开胡尚成的府邸,拖着沉重步伐走回驿站。街道上,没有往日喧闹的人声,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门前挂着许多传说中能辟邪的物品,聊做安慰罢了。
谁都知道,旱灾若是持续蔓延,昭化这座大城也迟早会死掉。
忽然,有个人叫住了朱鹤闻。
朱鹤闻回头一看,那是个拿剑的修士,走进了才发现,居然是周修齐!
他乡遇故知,两人都难得一喜。周修齐率先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朱鹤闻僵了一下,说:“来清谈大会。”
周修齐说:“我已经把月娘安葬好了,就在这一片救助伤者。”
朱鹤闻问道:“现在呢,在巡夜?”
周修齐道:“最近有疫病,晚上容易厉鬼回魂,我就白天睡觉,晚上巡逻。”
朱鹤闻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你的剑还干净吗?”
如果周修齐的剑沾过血,那他就没可能长生了,会被仙门驱逐,佩剑也会被天工峰熔掉。
周修齐道:“还没有,目前,靠符咒尚能支撑。”
朱鹤闻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周修齐道:“我请了三个月的假,应该足够江州旱情结束。”
两人闲话了几句,朱鹤闻正要告辞离去,周修齐却吞吞吐吐地问道:“师兄,你能帮我做件事吗?”
朱鹤闻示意他讲。周修齐便说:“您能找朱颜剑主帮忙,和我一起去一趟宛阳吗?”
朱鹤闻讶然:“为何?”
“我想去把月娘的父母带出来。”周修齐说,“我闯了几次,都没法深入江南。”
朱鹤闻犹豫片刻,说:“你知道宛阳现在已经……”
周修齐却很平静,说:“我知。但,有希望的话,还是要试试。”
朱鹤闻彻底没话说了,如实道:“其实,我这次是受胡氏之托而来,并不是来赴会,恐怕见不到朱颜剑主。你若不嫌弃,我陪你同去。”
周修齐想了想,说:“暂且不必了。”
与此同时,宛阳。
经过一天的崩溃,小姐少爷们终于接受了这个恐怖的环境,开始捏着鼻子喝下茶垢杯子里的水,梗着脖子咽下带沙子的菜了。慕微云非常欣慰。
她每天带着他们四下奔走,超度亡魂、救治伤患。没办法,城里已经滋生了瘟疫,如果不尽快控制,旱灾加上大疫,还不知道要收走多少人头。
有一天中午,她们帮重病者服药结束后,大家坐在医馆外的台阶上。几天下来,贾令颐已经累得忘记了洁癖,一屁股坐在灰扑扑的地上就开吃。
慕微云走上前来,递给她一块干帕子,说:“擦擦汗吧。”
贾令颐抬起袖子闻了闻,苦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闻到汗酸味。”
遥想半个月前,她还是衣带缓飘的江南仙女,慕微云就不禁笑起来:“也是一种修行了,恭喜你啊。”
贾令颐把汗擦干净,抿了抿鬓发,说:“我娘要是知道,肯定得骂我一顿。‘修行之人须身体洁清,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姑娘们都笑起来,年纪小一点的女修说:“要是能洗澡就好了。”
贾令颐说:“真希望事情结束之后,城里所有人都能洗个澡,各回各家去。”
慕微云笑着摇了摇头,说:“你们就这点追求?不得大吃大喝三个月?”
贾令颐道:“那我也要请宛阳这些人一起大吃大喝!摆流水席!”
大家正说笑,一个女修忽然往右边躲了一下,笑骂道:“你别挠我!好痒!”
她的同伴莫名其妙道:“啊?我没有?”
众人都还在笑,慕微云却下意识握住朱颜。下一刻,她起身喝道:“散开!有别的东西来了!”
一听这话,女修们纷纷跳起来拔腿就跑。慕微云哭笑不得,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