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
一个菜一碗饭,很快就收碗回屋了。

    她睡在通铺的墙角,弟子房那张跛脚桌子和喀拉喀拉响的椅子也独属于她。她回屋之后,从褥子底下翻出家书,开始写回信。

    白月娘的父亲是宛阳县县丞,家在离上都有千里之遥的江州郡,家书里,父亲叮嘱她好好学习,需要钱就和家里说,不要苦着自己。

    白月娘则用她秀气到一板一眼的小楷回复说,不要想念我和妹妹,我会督促妹妹早日入门,也会尽量早升上掌书,进入玄青门正式的修士序列的。

    看到这里,慕微云不禁感叹。玄青门收普通弟子的束脩,一年就是五十石,还有吃用的费用,她父亲一年也才收六十五石……怪不得她想做掌书,至少进了正式仙门,一切盈亏都归师门负担了。

    “月娘!我们回来了!”门被其他女弟子推开,大家纷纷把东西丢在床上,开始收拾洗漱。拿盆子的、打水的、拆头发的,房间瞬时热闹起来。

    几个姑娘过来一看,以为她还在做课业,于是笑道:“你也太忙了吧!非要今年当上掌书不可吗?你才入门三年呐,人家十年的师兄师姐都才顺次被录进去,你也太着急了呀。”

    白月娘没有辩解,只是笑了笑,岔开话题:“明天的考校你们准备了吗?”

    大家有的沮丧、有的笑说不在意、有的忙忙地去拿书了,各自散去,不再围着白月娘说话。她重新拾起笔,写着什么。

    慕微云凑上去一看,她在写一篇清谈论《问月赋》,主题是关于明月的。本以为只是铺排的骈文,可当慕微云仔细阅读时,心里像是有根弦被拨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写道:“月之所存,较人之所存,千万年之长也;月之所恒,较人之所恒,千万年之久也。然文人之月,幽娴倏忽,阴晴无常,如静女思妇,矫姿而曲骨。彼侍弄文章之人,焉知明月?悬孤身霜寒穹天之上,托冰心苍茫冷云之中,以照映万户千门,明夜路,达万川也。其坚其毅,几人问之闻之,思之书之?俗子强赋哀愁,故文人常迂阔,多偏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