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意识?”慕微云惊讶道,“那么它想要……”
“住口。上山之后再说。这里都是人。”容姝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白雪儿醒来之后,精神还有些恍惚,船已经开到五方山下了。扶桑的藤蔓生出一条金色的阶梯到船边,所有人顺着树藤走了上去,穿过茂密的神树枝叶。传闻扶桑乃日生之地,满树的叶子都是金灿灿的,照得人眼睛疼。还好爬上去之后,岛上并不长这样的植物,让人莫名松了口气。
五方山山门口,掌门已经带着所有长老出来迎接了。东海在南梁也是显赫一朝的派系,可惜跟错朝廷,如今的五方山掌门已经不是当初的华氏旁系,而是庆亭胡氏的女婿刘百福了。这人只是年轻时有幸被胡家的女修看上,资历并不深,比许仲义也大不了多少,也许这正是皇帝容常挑了五方山开刀的原因。刘百福年纪保持在三十出头的状态,一身锦缎,亲自上前行礼道:“许将军,公主,多劳你们跑这一趟。里面请。”
这一趟名义上是替皇家捐钱修缮度尘宫,许仲义也不好上来就要查家底,于是回礼抱拳,带着一行人进去了。进堂之后,刘百福让许仲义做了西席上首,容姝媛、宋宣依次落座,其他人侍立在旁。刘百福坐定后说道:“陛下有心敬神,是天下之福。胡望山前辈也特地写了信来叮嘱,让贫道好生招待各位。今日舟车劳顿,将军不如下午再去看图纸?”
许仲义笑道:“既然下午才方便,不如掌门您拨几个年轻后辈来协助我,我们先认识认识,后面有不清楚之处,也不至常常打扰掌门清修。”
刘百福喜道:“后辈们久仰将军大义,叫他们来,岂有不愿意之理?玉镇,你去叫现在后山听课的来一趟!——将军,您亲自挑。”
朱鹤闻听了那个名字,微微蹙眉。慕微云也有印象,低声说:“江玉镇?”
朱鹤闻摇了摇头,示意她看门口。那个被叫走的年轻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一群后辈修士就聚集在了门外。他们大多着广袖,说明不是刚入门的少年了,大约是掌书级别的中下层。为首的年轻人和朱鹤闻差不多大,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身秀骨。他穿着玄色山纹的道袍,臂挽拂尘,玉簪云纹,腰间佩戴着一枚鹤玉佩。慕微云听见朱鹤闻轻轻抽了口气,说:“还真是江玉镇。他不是回昆仑山了吗?”
刘百福解答了这个问题。他对许仲义说:“将军看那个穿黑色道袍的,便是昆仑山掌门的幼徒,如今玄门学卜算学得最好的少年天才,他几年前被送到玄青门寒蝉子祖师门下学算术,本来都出山回昆仑了——要不是胡望山前辈将他请来我们这里讲书,他回去这一闭关,就沧海桑田咯!”
许仲义捻须道:“是个好苗子,掌门的意思是,叫他帮忙?”
“还有别的,您也看看,我们五方山自己的后辈也有很不错的。”
许仲义对容姝媛道:“公主,末将不懂这些,劳烦您去一趟了。”
容姝媛应声起身,走到院中,让他们各自报上师承和所学路数。先排除掉学炼丹和剑道的之后,叫学符咒的单独过来,一个个考问。慕微云看得有趣,随口问道:“公主是首徒,又是剑主,学的该是剑吧?怎么符咒上也这么清楚?”
朱鹤闻喝了口茶,语气无奈:“师姐一直争先。剑术不能出鞘见血,能学的有限,她早就把那套礼仪学清楚了。然后她去赤文峰两年,拿了全山符咒考校第一。她现在正研究炼丹,恐怕回去之后,就要去妙幽山学炼丹呢。”
“真不愧是未来的大掌门。”慕微云不吝夸赞。
“师姐真的太努力了,我的不肖都是和她比出来的……还好那两家人也不想我如何成器。”
他们这边说着悄悄话,那边容姝媛已经飞快问出了想要的人。除了江玉镇,她只要了一个人,穿着青衣,正是玄青门的子弟。
这不奇怪,玄门之间各有所长,经常会有交换弟子的情况,比如寒蝉子能被尊为“祖师”,就是因为他教过的别家弟子也很多,不少人已经成为一代宗师了。当着刘百福的面,一个五方山的学生都不挑,也实在是太下他面子了。刘百福当即失去笑容,走下台阶,扫视了一圈人群,刚要斥责,就发现不太对:
“刘耀宗呢?这小子怎么不在?”
弟子们七嘴八舌道:“他睡晚了!”
“乱说,师兄明明是采药去了!”
“可我刚路过寝处还看到……”
“好了闭嘴了,没看到掌门……”
刘百福显然很清楚自己这位好大儿的习惯,脸色一黑,喝道:“钦差上岛,他也太散漫了!把他叫来!”
不一会儿,那位刘耀宗就来了。这人看着有些聪明劲,然而却非常轻浮,头发扎得松垮,仿佛随时脑子都在乱转,在筹谋什么小坏事。刘百福在他背后拍了一把,他才站直了,给钦差们行礼。容姝媛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宋宣就先笑道:“令公子瞧着果真是一表人才,对自己家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