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被他们拿捏,所以你想知道他们的一个秘密,和他们打擂台。”慕微云思索道,“你不怕被灭口吗?”
“能接触到玄青门大阵的人只有我和师姐,再往上就是大掌门。师姐是太子的亲妹妹,他们不好下手。”
大掌门收徒的机会百年难遇,这五百年来,也只有三个徒弟而已,图南长公主,琅琊公主,和朱鹤闻。很难解释,但是朱鹤闻确实入了苏一念青眼,给了世家大族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慕微云觉得有点荒唐,玄门本来就在盘剥不义之物,苍川陈氏和庆亭胡氏还要继续分赃。她轻声叹了口气,说:“好吧,你想知道我的态度吗?”
朱鹤闻坐正了:“愿闻其详。”
“大阵要毁。”慕微云简洁地说。
朱鹤闻释然地笑了,眼中流露出亮晶晶的笑意:“一如所料,不愧是朱颜剑主。”
两人相视一笑,慕微云说:“该往前走了,我有预感,距离这个幻境的尽头不远了。”
朱鹤闻刚扶着她起身,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兵甲金戈的声音,似乎有一队小兵正快速跑过幽深的地道而来。朱鹤闻神色一凛,刚掏出袖中符箓,就迎面撞上一队兵士。他还没反应过来,带头的小将立刻一脚踹开了牢门,抱拳道:“侯爷,我们路上被拦住,来迟了!马就在门口,快走!”
“?”朱鹤闻蒙了,指了指自己,“换身份了?”
慕微云却有些不确定地对那个小兵说:“您是……小许将军,许仲义?”
那小将军这时候还笑得出来:“方姑娘你好!没想到你还听过我。快走吧!苍川陈氏的家将马上要来了。”
被朱鹤闻半扶半抱着带出去时,她还觉得诡异——假如这是她记忆中那位留着山羊胡的小许叔叔,那么邪祟就是把她父亲慕玄致的身份给朱鹤闻了。毕竟当年,是父亲劫了苍川私牢救下母亲,这件事很轰动,苍川陈氏不好解释,云中慕氏同样尴尬,所以最后陛下从中调停,把慕家又一次派往嘉峪关镇边去了。自己正在亲历父母的往事,她觉得很有意思,也同样好奇起来,为什么当年是父亲去救的人。
不过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后门的马车帘子一掀开,里面坐着一个人,衣着不再是当时在家的轻盈干净,而是沾着尘土,料子也不那么好了,姿态却依然挺拔,正是楚清微。
楚清微下车扶她一起上来,欠身道:“多谢侯爷,我带她去南边避一避。”
朱鹤闻抓住车框问道:“不用护送你们?”
“我求贵国陈皇后派人相救,已经是借了图南公主天大的面子,不能再请您相送。如今正是两方交战,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楚清微不着痕迹地拨开他扒着车的手。
朱鹤闻目送着马车辚辚远去,自己身边也逐渐弥漫起白色雾气。他叹了口气,回身向雾气中不知何处道:“前辈,躲在幻梦中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见一面么?”
马车轱辘向前,楚清微默默地上药,不发一言。战争对她的摧残简直是肉眼可见,她头一次露出凡人女子的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慕微云刚想动一动,就被她一把拉住:“别动,我给你补补手……他们怎么敢的。”
“我的伤,严重吗?”
“严重。”楚清微简单地回答,“他们用钉子贯穿了你的手腕和脚腕,你以后再也无法使用任何法力了。”
“……”
慕微云盯着膝上垂落的左手,穿越三十来年的时光,看见少女时方辞镜的锥心之痛。她小时候,母亲经常把她搂在怀里,却从来不抱着她走路,以至于她一直以为母亲也和其他妇人一样伶俜弱质,却不想是这样的原因。她的手背上沾上了凉凉的水,抬头一看,楚清微红着的眼睛里正慢慢滴出一滴滴眼泪,她却依然面色平静,似乎并不像泪落连珠的人一样激动。
“我知道现在我们是南北殊途,我也是偷偷跑出来去求的陈皇后,你不要告诉别人是我做的。”楚清微说着,攥住方辞镜的手,“我很抱歉,子衿结婚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们,我……”
“不是你的错。”慕微云打断她说,“我想,她……我不怪你。我一直没有后悔和你做了这件事。”
在漫长的流亡岁月里,她和哥哥早就习惯了悲喜交加、常怀忧思,但是母亲留给她的朱颜却一直明亮温暖,简单而平静,还带着幼年时家中的美好。剑随旧主,朱颜总是洋溢着平和而温热的情绪,如此纯净,不带一丝悔恨和埋怨。她被修士们从灵州找来,带到楚清微棺木前时,朱颜在她身侧,她也从来没有感觉到一丝怨恨。所以慕微云觉得,母亲也许是想要亲口说出这些话的。
楚清微很快恢复了平静,她从座椅底下掏出一个包裹,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灵药。她说:“之前陛下来求我去帮忙守城,我还是决定要去。你到我家之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