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堂
,还是问道:“陈抱朴若去……东宫文臣又有谁人?”

    慕尘道:“楚王开罪宋宣,此时正宜与他结交。殿下也该跳出苍川陈氏的圈子,去广交寒士,以成嘉名。”

    听完这一席话,容安止先是沉默思索,然后恍然大悟,拍手叫妙。

    见容安止如此,慕尘也不由得笑了,温声道:“殿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既已知道陛下风疾,也该为未来新朝的班子想想了,不能只和姻亲交际。”

    容安止朗然大笑,拉过慕尘的手拍了又拍,大半夜的,困意也没了,只觉得神清气爽。慕尘好笑道:“殿下且放开我,快些去休息,明早还有大朝会呢。”

    容安止一挥手,爽然道:“本宫现在就可以去大朝会!明初这么一说,如拨云见日,哪里还睡得着?”

    慕尘见目的已经达到,倦然笑道:“那臣可要退下去歇息了。”

    容安止忙把他放开,才想起他心情不佳,又是深夜,令他速速回去休息,又是叫徐如意来送。

    慕尘跟着徐如意往客房走,行至浣玉山山顶,只听远处竹林里传来渺渺琴音,铮铮有声。徐如意奇道:“这是谁人奏乐?”

    慕尘驻足,在潇潇夜雪中听了许久,含笑不语,拂袍离去。

    次日清晨,承天门外。

    东方既白,文武百官已经到位,垂手侍立在宫门外。天气极冷,刚下了雪,呼吸间皆是一片连绵白雾。

    众人或有低声交谈,或沉默不语,气氛严肃庄重。因是元日朝会,众人皆按品正装,鬓发衣角一丝不苟,还混杂着家里的熏香味。

    慕微云一身昆仑山的黑白山水纹道袍,腰佩银锁,臂挽拂尘,头戴金冠,和朱鹤闻一起走到容姝媛身边。

    容姝媛师姐弟都是玄青门的银鹤纹青地锦道袍,头戴青玉冠,脚踏丝绵靴。作为首徒,容姝媛还特别罩着一件青纱袍,看起来轻盈如云。慕微云赞道:“公主真是仙人气度。”

    容姝媛客气道:“这还是昆仑道袍第一次出现在大朝会上呢,朱颜剑主果真是前无古人。”

    两下客气完,她们也不说话了,各自归队站好,各自等待开门。但容姝媛不来找她,不代表别人不来。

    “朱颜剑主,借一步说话。”

    慕微云回头,只见一个高挑的红袍青年站在她身后。走到灯下后一看,原来是宋宣。

    “宋大人?有何贵干?”

    宋宣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昨夜散会后,含章殿之事,姑娘可知道?”

    慕微云试探道:“只知道,陛下似有派遣朱鹤闻查案之意。”

    宋宣沉吟片刻,肃然道:“姑娘,我昨夜在陛下御前奉墨,听朱道长言语之间,从未对你有所不敬。他还是想推你为首,自己次之的。”

    慕微云讶然抬头,只见青年面上焦灼不似作伪,一双黑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没想到,宋宣会来和她说这些话。

    首先,宋宣看清楚了,这是反间计;

    其次,作为外人,宋宣几乎是立刻告知了她实情;

    最后,宋宣是来和她直接讲这件事,而不是转告太子或者她哥哥。

    这三件事,做到一件都不容易,何况全齐。慕微云有些感动,拜揖道:“大人此情,微云必铭刻于心。请大人放心,我和鹤闻早已说开,必不会中了反间计。”

    宋宣先是惊讶,然后了然,笑道:“朱颜剑主果真聪慧,既然这样,不枉我悬心半夜了。”

    慕微云又喜又愧,因说道:“多谢宋大人如此挂念,此情不易,日后定当拜谢。”

    送走了宋宣,大朝会也差不多开始了。冯裁领头,内监分别领着文武两班大臣从承天门入见,外国、藩属国使臣也紧随其后,入朝分列。

    慕微云没见过这等大场面,朱鹤闻却和师姐来过,并不紧张,还有心思悄悄说:“你看那个,就是魏国公陈守拙。”

    只见文官最前方,一品大员的位置上,站着一个老者。其人一身紫袍,身形如瘦柏,须发皆白,却腰背挺直,乌纱端正。

    慕微云奇道:“我只见过他一面,他原来是这么大的官?”

    朱鹤闻低声道:“苍川陈氏,天下座师,岂是白叫的。”

    说完,复又感慨道:“倘若胡尚武还在,前面站着的就是两人了。”

    这一路走来,慕微云才对“世家”两个字有了实感。

    朱鹤闻一路给她介绍,只见满朝文武,竟有八成是世家子弟、门生故吏。剩下两成,也大多远远缀在后面,更多的寒门官员,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

    慕尘站在武将的前列,通身红袍,难得戴了进贤冠,手持象牙笏,正与许仲义并肩而行。他忽有所感,看了眼慕微云,只见  她在全神贯注地听朱鹤闻说话,正好看过来,不由得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慕微云极快地冲他吐了吐舌头,又转过去,端端正正走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