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象
,深深拜下。直起身时,她说:“陛下,恕臣不能从命。”

    容常笑容淡了,静静地凝视着她。龙椅本就高一些,加上容常更是身材高大,俯视人时,犹如危崖。慕微云紧紧攥住了袖子,一语不发。

    比起在刑场上救朱鹤闻那种恐惧,这种持续的压迫更为恐怖,仿佛是要把人的肺腑绞榨出最后一滴血。

    但是,她绝对不能跪。

    这关乎她和那些人最本质的区别。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常突兀地冷笑了一声,道:“退下吧。”

    慕微云平静地磕头道别,退出梧桐台暖阁。

    与此同时,楚王府上。

    胡尚武捧着手炉,静静落了一颗子。容安乾一看自己被杀绝了,愤然道:“不下了!——舅舅,我真的——”

    胡尚武道:“静心。不过是被挫了威风,何至于就这样。”

    容安乾冷笑道:“容安止都踩到我头上来了!还有那慕微云,如今她有太子和父皇撑腰,老祖那边可还支持得住?你们怎么睡得着?”

    胡尚武叹了口气,说:“你还是太年轻。上次你去见大掌门,他怎么说?”

    “他说让我给岳丈一封信,我也不知他们在商量什么。”

    容安乾的岳丈,正是陈抱朴的父亲,魏国公陈守拙。

    胡尚武坐直了,问道:“大掌门怎么跟你说的?”

    容安乾道:“他说‘既然陛下要捧她,我们就顺势而为。听闻你岳丈是天下座师,可曾有些地方上的门生故旧’?”

    胡尚武拍案笑道:“我就知道!果真如此,我们果然也要配合才是。”

    容安乾皱眉道:“我竟不懂。”

    胡尚武道:“如今慕微云的势头大涨,我们与其正面交锋,莫若帮她一把。须知月满则亏,人若登峰造极,必有后患。”

    容安乾若有所思,问道:“舅舅的意思是,避其锋芒,让她登高必跌重?”

    胡尚武微笑着捻须,点了点头。

    容安乾道:“可是倘若让她好好地离开京城了,我们岂不错失良机?难道看着她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吗?”

    胡尚武道:“当然不能。趁着他们高台未起,我们要先埋下日后的根。我曾与你说过三计,上计议亲、中计议封、下计议杀,你可记得?”

    容安乾道:“如今这上计未成,要行中计吗?”

    胡尚武道:“未必不成。你别忘了,慕微云不是自己回来的。”

    “朱鹤闻?”

    “正是。何况他还和我们家担着亲戚的虚名,只要略微反间,不愁事不成。。”

    容安乾连忙命人收了棋子,靠近道:“舅舅请指教。”

    胡尚武道:“你只需让去求求你丈人魏国公,他自有办法。”

    除夕那日,慕微云早早便醒了。近日诸事烦心,她那绝好的睡眠也渐渐淡了。今天竟然听了一夜更漏,天光乍泄时,便躺不住,爬了起来。

    慕尘给她养了四个侍女,其中最机灵的是一个叫“敛花”的,听到里面起来了,敛花捧来热水服侍她洗脸。

    慕微云道:“你们别管我了,我一向自己做事,你们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敛花笑道:“侯爷养着我们,我们无事可做,每日就等姑娘回来。姑娘既然回来了,也多在家里享福享福吧。”

    慕微云于是松了手,任由她取来丝帕为自己净面。她很小的时候,出入也是丫鬟婆子成群,只是十年光阴如洗,她已经渐渐不习惯了,受着服侍,动作有些僵硬。

    敛花察觉到了,便笑着说:“姑娘今儿醒得早,等会儿是去东宫,还是去侯爷那儿?”

    因为长平侯府人丁太少,每逢佳节,慕尘都是去东宫过节。慕微云问道:“等太子妃他们起了,我再去。”

    敛花笑道:“太子妃早就入宫去了!四更便起身,五更入宫拜皇后、各宫娘娘,卯时随凤驾出宫去南城拜天尊,巳时见命妇,午时给皇后娘娘捧饭,还有许多事说不尽的,未时末刻才回来呢!”

    慕微云听得头都大了,忙止住道:“这么多事?”

    敛花说:“是啊,明日元旦,更是从早忙到晚。姑娘别想见到娘娘了。”

    慕微云揉了揉眉心,说:“那我们今天,直到年夜饭时才去东宫?”

    敛花说:“正是。侯爷说让您去逛逛城里,他也陪太子殿下去忙外朝的事了。”

    慕微云本就没睡好,又被扫了兴,只觉颇为无趣。见敛花去拿外衣和斗篷,她恹恹道:“不换衣服了,我今天就在屋里。”

    敛花一愣,刚要说话,却听见另一个丫头在门外说:“朱道长下帖,请姑娘去偏院一叙。”

    慕微云奇道:“都在一个家里,下什么帖?”

    她命人接来一看,只见朱鹤闻端端正正写了一幅帖子,字形清逸,行文宽畅,颇为散朗,大意是说请姑娘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