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我来了,燕燕来了……”
容姝媛站在一边,只觉魂灵疏离。良久,她才说:“所以,你确认这是方夫人?”
慕如清哽咽着点了点头,说:“我要把我娘带走。”
容姝媛道:“她现在怨气还很大,净化还没完成。”
慕如清道:“那我就在这里守着。”
容姝媛知道,这不全是慕如清情绪上头。如果苏一念反应过来,肯定会销毁方辞镜的尸骨,带走是最好的选择。
她说:“你一旦带走令堂,苏一念一天内必然发现。我们偷盗朱颜的时间不够。我有前科,他现在严禁我进入凌绝殿,办法还要想一下。”
慕如清道:“我听说江玉镇道长最近还在?他不是深得大掌门喜欢,能请他去打探么?”
容姝媛道:“这也不难。只是靠他一人,未必能成。”
这时,在外面探头探脑许久的白雪儿终于忍不住了,躲在门边小声说:“其实……我可以去。”
是夜,凌绝殿。
寒蝉子端坐在前殿正中,手脚都已经冻青了,依旧白绫覆面。江玉镇坐在他对面,替他暖了茶,递给他。
寒蝉子啜饮一口,叹道:“难为你还想着我。难得苏一念还愿意放你进来。”
江玉镇道:“大掌门待您毕竟不同。”
寒蝉子笑道:“别说这话。要是让我去过你的日子,让你来过我的日子,你可不愿意呢。”
江玉镇也笑了,说:“您每天能看到星辰大阵,这是多少卜者毕生的心愿?”
寒蝉子说:“我今天便全了你的夙愿,又怎么样呢?”
只见他招了招手,江玉镇附耳过去,不知说了些什么。片刻后,江玉镇霍然站起,撑着桌案问道:“当真?”
“你念了这口诀,就能进去。”寒蝉子唇带微笑,“我怎么会骗你呢?”
江玉镇拔腿就往后殿走去。
后殿有禁制,莹莹地笼罩着整个星辰大阵。他念了句什么,那大阵缓缓打开一道阵门,放他进去了。
阵前空无一人,只有夜明珠滑过九州地图时,细微的摩擦声。华光渺渺,犹如白日。少年凝望了片刻,踮起脚尖绕过大阵,
阵后有一张冰床,朱颜就静静地躺在床上。
下一刻,他瞳孔一缩。
一双冰凉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苏一念轻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敢告诉他入阵的口诀?”
江玉镇用力挣扎着,窒息地说:“你没……把朱颜……放在这里……?”
苏一念松开手,一道金色的捆仙索飞出,反绑住江玉镇。他绕过地上努力挣扎的青年,负手立于星辰阵前,指了指玄青门的方向。
“奎宿和织女星同犯太微,此事三日前早有示现。”苏一念望着满目天星,说,“你不会觉得,我看不出这代表哪两位……少年英雄吧?”
江玉镇还要挣扎,苏一念却不想多说了。他说:“容姝媛已经被我抓获,你们俩这段时间,就暂时紧闭吧。”
一个哑童走进来,苏一念拿了朱颜,往仆人手里一丢,转身出去了。
容姝媛正跪在阶前。苏一念并未给她上枷锁,只是压了一张符咒,就已经站不起来了。经过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首徒,苏一念叹了口气,说:
“姝媛,事不过三。再有一次,我就不得不把你逐出师门了。”
容姝媛低声道:“徒儿知错。”
苏一念道:“朱鹤闻如今还不是贼首,等为师谋死那慕微云,念在往日情分,也会放他回你身边。”
容姝媛又道:“师父言而无信,徒儿不信。”
苏一念道:“你慢慢想,更深露重,好好想清楚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蓦然回头。
只见那捧剑的小童子,竟然消失了!
“我只能拼命跑,拼命跑。”白雪儿说,“跑到茅房后面,有一条度尘宫弟子上山走的小路,这才跑出去。”
度尘宫弟子被视为不洁之物,每次都是单独走一条道。等苏一念捏着鼻子把茅房搜完,才想起来这么一条路,此时白雪儿早就逃下山了。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家没供灯,所以你没有命星。让公主和江玉镇给你打掩护,把朱颜骗出来了?”周修齐摇头道,“太冒险了。”
“那你又是怎么离开的呢?”慕微云难以置信,“就这点时间,苏一念捏个诀就赶上了吧?”
朱鹤闻笑道:“这还用说,肯定是太子妃遣人接应。”
“东宫能调的人有多少?”慕微云道,“最多五百,能冲出玄青岭都不错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我是被许多人护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