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血


    慕微云心知钟长静决心已定,叹道:“钟兄,错不在你。”

    钟长静摇头道:“我父亲不是白白养了它在这里,恐怕它是一个狱卒,专替我父亲看守此地。”

    慕微云道:“你是说,洛神怨,是它在监守?”

    钟长静惨然笑道:“恐怕不止监守,更是饲养吧。”

    朱鹤闻看见有村民在远处探头,立刻道:“先不说了,回去再再叙。”

    钟长静站起来,还一阵头晕目眩,只觉眼前金星直冒,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气。他刚刚站直,却觉喉头一闷,直直向前扑去。

    众人连忙扶住,只见地上一滩鲜血,正刺在大家眼里。

    周修齐对这些世家公子再有想法,见他心苦如此,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的手在掌心里摔了好几下,长叹道:“钟兄啊,你何必自苦?”

    钟长静虚虚喘了口气,捂住眼睛,仰天笑起来。

    那龙游过群山万壑,奔向匡山时,星辰大阵上,一颗象征匡山祖灵的明珠也在缓缓移动。

    凌绝殿后,苏一念支着下巴,和寒蝉子盘膝对坐,望着那光芒,说道:“果然被发现了呢。”

    寒蝉子摸索到茶杯,握在手里:“匡山钟氏那孩子在杏渡,迟早会暴露的。”

    “所以我早说了,不要招那么多蠢材。”苏一念啧啧道,“养不起了,就要想办法补缺;要发洪水索命,又要费心去养怪物。到头来,倒不如不贪图那些束脩。”

    寒蝉子笑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找陛下要钱,也不过是一张口的事。”

    苏一念道:“那也要真有本事。比如,天下还有哪个人能预言到,今日楚王便会登门?”

    话音未落,一个小童跑进来,递给苏一念一张纸条。他挑起眉毛,笑道:“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苏一念飘然起身,小童要来搀扶寒蝉子,却被寒蝉子温言谢绝了。他从容拂开袖子,给小孩看自己手脚上的重重铁锁:“我在此养伤,就不去了。”

    苏一念温柔道:“照顾好师弟。”

    他拿着苍济往山下走,路过守殿弟子时,随口问道:“公主最近在做什么?”

    弟子回答道:“还是泡在藏书阁。”

    苏一念失笑:“小孩子脾气。你跟她说,明儿让她去赤文峰,挑一车上好的驱邪符咒给朱鹤闻送去。”

    弟子应是,默然退去,苏一念轻弹剑鞘,飞身御剑而去。

    度尘宫内,楚王容安乾正传第三杯茶,将那好茶叶喝得如白水般。

    苏一念来时,正逢茶水淡了,下人们进去换叶子,他便问道:“殿下这是口渴?拿山上收的雪露来,别烧井水。”

    容安乾见到大掌门,连忙起身,掀袍拜道:“大掌门。小王见过大掌门。”

    苏一念笑道:“殿下怎么有闲心来这儿?”

    古来只有太子能称殿下,一句“殿下”哄得容安乾露出笑容,说:“大掌门,小王回京这些日,常觉肺腑焦躁,实在不解,只能到仙尊座下,与仙客座谈,方能慰我心怀。”

    苏一念含笑道:“殿下一心向道,是玄门之福。”

    容安乾让他进去,两人不分主宾,在仙尊像下,万灯丛中坐下。侍候的人不觉都换成了苏一念的哑儿,容安乾还不敢说话,苏一念便说:

    “殿下有事直说,这些都是哑巴,传不出一星半点儿。”

    容安乾环视四周,果然全是定苍峰上下来的哑儿。他犹豫片刻,道:“大掌门知道,那慕尘要挂帅了吧?”

    苏一念道:“云中慕氏必有此中兴,不在今日,也在来日。”

    容安乾一听,就知道星辰阵预示,慕尘此战大捷了。他心里更是发堵:“那您说怎么办?有这个好哥哥,还有个好姐姐姐夫,慕微云不得上天了么?”

    直到小童捧来雪露煮的茶,苏一念那金贵的唇才肯碰杯子。他抿了一口,说:“她如今立足未稳,何必操之过急。”

    容安乾冷笑道:“只怕她立足稳了,急也没用!”

    苏一念道:“陛下要保她的心,最近颇盛。借着慕尘的势,太子殿下也能出手帮她,殿下……想和他们两位对着干?”

    容安乾恨恨道:“大掌门何必贬损于我,您不也正在对付她?”

    苏一念无奈道:“我有什么办法,不过顺势而为。”

    容安乾虽然冲动,却也不傻,闻言道:“哦?看来大掌门心中早又成算?”

    苏一念说:“既然要保,咱们就也跟着帮忙保一保。此事还要仰赖殿下。”

    容安乾本是想求苏一念帮他对付太子,没想到却听来这么大的事。他顿时来了兴致,问道:“怎么做?”

    苏一念说:“尊丈人可是苍川陈氏家主,天下座师,可在地方上有文章相公之类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