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洛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
玻璃倒映着她的脸。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她最近一直在做梦。
梦里没有画面。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一个声音从地底深处钻出来，带着黏腻的血腥味，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子里回荡。
“王。”
“来南方。”
“做丧尸真正的王。”
“人类不配拥有你。那个人类男人不配拥有你。”
“来找我，我给你一切。”
每次醒来，秋洛都记不清梦的具体内容。
只剩下一身冷汗，和针扎一样的头痛。
连续三天。每天如此。
慕知予第一个察觉了异常。
秋洛白天开始走神。
周燃叫她吃饭，她要愣两秒才转头。
大壮把变异野果递到她手里，果子滚到地上，她都没反应。
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
深夜。
车厢里很安静。老方的呼吸声平稳。
慕知予靠在防震垫上。秋洛缩在他怀里，睡得很沉。
突然，秋洛的身体猛地僵直。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属于丧尸的嘶吼。
十指的指甲不受控制地弹射出来，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她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拉。
慕知予没有动。
他伸出手，把秋洛抱得更紧。
秋洛的指甲划过慕知予的小臂。
皮肉翻卷，鲜血渗了出来。
慕知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我在。”慕知予低声说。
秋洛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指甲收回。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慕知予看着小臂上的血迹。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冷意。
有东西在动她。
巨大的石质王座上，尸皇睁开了三双暗红色的眼睛。
它在加码。
两百公里的距离，它的精神力已经可以跨越空间，直接入侵那个叛徒的意识。
不是对普通丧尸那种粗暴的命令。而是一种渗透。
它要在那个叛徒的意识深处，搭一个陷阱。
秋洛再次坠入梦境。
这一次，不是黑暗。
她站在一片荒野上。天空是灰色的。风吹过干枯的草丛。
慕知予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端着突击步枪。
枪口，正正地对准她的眉心。
周燃、林野、大熊、老方、宋以安。猎鹰小队的所有人，全部站在慕知予身后。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平时的笑意。只有嫌恶。只有恐惧。
大壮被一条粗大的铁链拴在远处的枯树上。
它疯狂地挣扎，哀嚎着想扑过来，却被铁链死死拽住。
“知予？”秋洛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发飘。
慕知予没有放下枪。
他看着秋洛。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就是一只丧尸。”慕知予开口。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谁会爱一只丧尸？”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