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矿洞里流逝。
大熊在不远处生起一堆篝火。
木柴发出劈啪的声响。火光在岩壁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大熊靠着岩壁打盹。老方捂着嘴，压抑着咳嗽声。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滩黑红色的污血。他迅速用布条擦干净。
宋以安坐在步战车履带旁，低头摆弄着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不知道在输入什么。
午夜降临。矿洞外的风声加剧。
秋洛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搐。
她的右手彻底异化。五根手指变成纯黑色的利爪。
金属光泽在火光下闪烁。这只爪子能轻易撕裂五级变异体的头骨，能切断步战车的装甲。
秋洛猛地睁开眼。
双眼完全变成猩红色。
她的身体弹射而起。异化的右手按上慕知予的胸口，五根利爪穿透衬衫，扎进皮肉。
慕知予的后背撞上防潮垫。
他没有动。
利爪尖端嵌入胸口浅表的肌肉，鲜血洇出来。
秋洛俯在他上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猩红的双眼里没有认知，只有捕食者锁定猎物的本能。
慕知予抬起头。灰色的目光对上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什么都没说。
秋洛利爪的力度停住了。
猩红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缕灰褐色。
嵌入皮肉的指尖开始松动。一根。两根。三根。
她的手从他胸口移开。悬在半空。颤抖得厉害。
然后那只爪子落了下来。
极其缓慢地、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慕知予的脸颊。
没有划破皮肤。没有留下伤痕。只有冰冷的触感。
一滴黑色的眼泪从秋洛的眼角滑落。
砸在慕知予的锁骨上。晕染开一片黑色的水渍。
秋洛的嘴唇开合。
“知予……”
慕知予的手指收紧。
“别走……”秋洛吐出这两个字。
慕知予抬起手。他一把握住秋洛那只异化的爪子。将锋利的指甲按在自己的掌心里。指甲刺破了他的手心，鲜血流出。他毫不在意。
“不走。”慕知予说。“我哪都不去。”
秋洛眼底的猩红迅速褪去。灰褐色重新占据了瞳孔。
脸颊上的黑色纹路消散。异化的利爪缩回指尖，变回了人类的手指。
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体温开始回升。冰霜不再凝结。呼吸变得平稳。
清晨。矿洞外的光线透进来。驱散了洞内的阴暗。
秋洛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闻到了冷杉的气息。她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慕知予的胸口。慕知予的双臂环着她的腰。
秋洛猛地坐起身。
她没有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她直接伸手揪住慕知予的衣领。
用力一扯。衬衫扣子崩落。慕知予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秋洛低头，目光在慕知予的脖颈、锁骨、胸口来回扫视。
有伤。
胸口几道浅浅的刺痕，血已经干了，结着暗红的薄痂。手臂上几道划痕。手心里的刺伤。
是她弄的。
全是她弄的。
秋洛的手指悬在那几道刺痕上方，不敢碰。
她抓起慕知予的左右手。撸起袖子。检查手臂。确认没有黑血感染的痕迹。
秋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防潮垫上。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