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上万只变异虫,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六条腿僵在原地,口器合拢,翅膀收起。
但秋洛没停。
她喉咙深处涌出的高频波还在持续,胸口的红色晶核烫得像烧穿了胸骨。
她能感觉到那些虫子的恐惧——不是丧尸那种来自血脉的臣服,而是更原始的东西。
食物链底端对顶端的、刻在基因里的绝对畏惧。
她还能感觉到更多。
每一只虫子体内震动的频率。甲壳的共振阈值。
它们神经节传递信号的速度。
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装了一台扫描仪,把所有变异虫的生理数据全标了出来。
秋洛没学过物理。
但她现在知道,只要把声波的频率再往上拉一个档
厂房里最近的一只变异虫,甲壳上出现了裂纹。
裂纹从背甲中线蔓延开来,像干裂的河床,越裂越宽。
“啪。”
虫子碎了。
不是被砸碎的,不是被踩碎的。是从内部震碎的。
甲壳崩裂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黑色的体液迸溅出来,溅在水泥地面上,黏稠腥臭。
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
碎裂声像鞭炮一样炸开,从秋洛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钢梁上趴着的虫子炸了。管道里钻着的虫子炸了。
门缝底下挤进来的虫子炸了。窗户外面趴着的虫子一层一层地往下掉,摔在地面上变成一摊黑泥。
周燃手里的枪托悬在半空,砸都忘了砸。
他听见了那些虫子碎裂的声音。密集的、连片的,像有人往油锅里倒了一盆爆米花粒。
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秋洛的状态。
她站在厂房中央,灰褐色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猩红色,皮肤上浮现着淡淡的血色纹路,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背。
嘴唇微微张开,看不见声波,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空气在抖。
不是风。是频率。
大熊蹲在塔盾后面,手臂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大壮靠在铁门上,三只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仰慕的低吟。
翻译:王好厉害。
不到十秒。
厂房里,再没有一只活着的虫子。
地面上铺了一层黑色的碎甲和体液,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空气里的嗞嗞声消失了,只剩下化学残留物的呛味。
秋洛收了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色纹路正在慢慢消退,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有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刚才压碎虫子的时候,声波扩散的范围,精准地绕过了身后的每一个队友。
大熊没事。老方没事。周燃没事。慕知予没事。
不是运气。
是她控制的。
秋洛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哪里该打,哪里该收,脑子里有条线,清清楚楚。
窗户外面的嗞嗞声还在。
没完。外面还有。
秋洛转身,朝铁门走去。
慕知予的手按上了她的肩。
秋洛回头看他。慕知予的脸色还是白的,冰系异能消耗太大,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但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盯着她,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松开手,往旁边让了一步。
“去吧。”
两个字。
秋洛咧了咧嘴,转过身。
大壮识趣地从铁门旁边闪开。
秋洛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钢铁吱嘎一声滑开,夕阳的余光从门缝里射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