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慕知予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此刻松弛下来，眉心的褶皱都浅了些，呼吸绵长平稳。
秋洛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脸凑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硝烟和薄荷的味道。
就在她的嘴唇快要碰到他额头的时候——
“醒了？”
慕知予突然睁开眼。
秋洛吓得浑身一僵，保持着那个“偷袭”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痴汉”瞬间切换成“清澈的愚蠢”。
“荷？”（你怎么醒了？）
慕知予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嘴角抽了一下。
“你再凑近点，我就当你想咬我了。”
秋洛立刻往后缩，缩得太猛，后脑勺直接磕在床头的铁栏杆上。
“咚。”
一声闷响。
慕知予眉头一皱，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傻不傻？”
秋洛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疼倒是不疼，但这个动作让她想起小时候磕到桌角被妈妈揉脑袋的场景。
鼻子突然有点酸。
慕知予看着她眼眶红了一圈，叹了口气，把人拉进怀里。
“别乱动，再检查一下体温。”
他拿起床头的体温计，塞进她腋下。
秋洛僵硬地坐着，感受着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整个人都不会呼吸了。
虽然她本来也不需要呼吸。
三十秒后。
慕知予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眉头松了些。
“三十六度五，正常了。”
他把体温计放回去，视线落在秋洛脸上。
“昨天吓死我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秋洛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说“吓死我了”。
不是“吓到了”，是“吓死了”。
秋洛突然有点想哭。
她伸手，抱住慕知予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荷……”（对不起……）
慕知予愣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队长！”
林野推门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动作顿了一下。
“……打扰了。”
慕知予松开秋洛，站起来。
“说。”
林野的脸色不太好看。
“基地那边有动静了。研究院的人联合了三个A级小队，正在往这边赶。”
“还有，”他顿了顿，“西侧监测到大规模尸群移动，数量至少五千以上。”
“方向是……冲着基地来的。”
慕知予的眼神冷了下来。
“时间呢？”
“最多两小时。”
“够了。”慕知予转身，看了一眼秋洛，“能走吗？”
秋洛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她拍了拍胸口，一脸“我超勇”的表情。
慕知予看着她那副样子，难得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