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的发电机轰鸣声停歇,整个世界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只有巡逻探照灯偶尔扫过窗帘,在墙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慕知予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秋洛躺在地铺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脖子上挂着雨刮器、还敢用那根破棍子指着慕知予的丑八怪。
那玩意儿没死。
秋洛翻了个身。她侧头看着床上的慕知予。
男人睡得很沉,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一只手搭在外面,手上有写细小伤口。
秋洛盯着那道伤口,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敢让我老公受伤。
敢觊觎我的长期饭票。
甚至还想模仿人类?
你也配?
秋洛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被窝里挪出来。
她像只正在拆家的哈士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人的反应。
慕知予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好机会。
秋洛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白裙子太显眼了,而且那是老公给买的,不能弄脏。
她从那堆杂物里翻出一套黑色的战术服——这是之前大熊给她的,虽然有点大,但胜在耐脏。
脱裙子,换裤子,束腰带。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个惯犯。
临出门前,她又折返回来,趴在床边看了慕知予一眼。
“荷……”(乖乖睡觉,我去加个班。)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轻轻拉开门缝,像一缕烟一样钻了出去。
废墟深处。
这里是距离基地五公里的老城区,高楼大厦变成了断壁残垣,钢筋像怪物的肋骨一样裸露在外。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
一只穿着廉价西装的丧尸正蹲在一辆废弃公交车的顶棚上。
它很烦躁。
手里的雨刮器已经被它掰断了。
它看着远处基地的灯光,灰白的眼珠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光。
那个男人很香。
那个女人……很可怕。
但它不甘心。它是进化体,它拥有智慧(自认为),它应该统领尸群,而不是像条狗一样被吓跑。
“荷……荷荷……”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试图重新召集周围游荡的低阶丧尸。
几只断手断脚的丧尸慢吞吞地围了过来,呆滞地看着它。
西装丧尸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那条脏兮兮的领带,挺起胸膛,准备发表它的“战前动员”。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没有风声,没有预兆。
“砰!”
一声闷响。
西装丧尸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液压机狠狠砸了一下。
它引以为傲的平衡感瞬间崩塌,整只尸直接被踩进了公交车顶棚的铁皮里。
铁皮凹陷,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烟尘四起。
西装丧尸懵了。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穿着黑色战术靴的脚却死死踩在它的脸上。
“荷?”(谁?)
它惊恐地抬起眼皮。
月光下,一个娇小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黑色的战术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