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淡淡的:“现在换成钛白,不想也可以,来我这里直接就可以登记成绩,带着那破玩意儿出门右拐吧。”
底下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同学们埋着头不做声。
顾珩布置下去的是一个简单的肖像任务,思佟是最快完成的那个,顾珩示意她交上来,然后面向同学们,嘴角勾起一摸意味不明的笑。
——这位顾教授又要当众解剖学生作业了。
顾珩简单夸赞了两句,没等思佟尝到甜头,他径直刮开颜料层:“底层赭石厚度超标了,这是绘画,不是砌墙。”
原来嘴边那抹笑是冷笑啊……
思佟悻悻上前把这副惨遭顾教授点评的作品拿下来,然后听见他又叫人交了幅作业上去,同学们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被叫上去的是大家公认两个班上最有灵性的同学,顾珩把那幅画拿到手里,在他的作品面前凝滞了很久。
两个油画班他教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同学们风格没有完全定型前或多或少会有他作为学院派的影子。
反正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看了江直摄影展之前。
如今这幅本该严谨的古典肖像被改造成了半抽象风格,即便在细节处理中仍保留了顾珩教授的古典技法,但事实无可辩驳,那就是顾珩在里面好像看到了江直的影子。
或者说,这是一种独属于这位同学的,自己的风格。
顾珩举起画布,全班屏息等待暴风雨。
而他仅仅只是敲打一下画框边缘,淡淡道:“颜料厚度太厚了,笔触方向违背肌肉解剖学。”
“但……”顾珩难得停顿了,他的指尖划过画布上狂放的不按规则的刮痕,“破坏的勇气,还有……敢于尝试的想法,值得鼓励。”
同学们在下面自由讨论,顾珩出画室门接了个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
顾珩按了接听,将手机贴着耳朵,在他出声之前,一道熟悉的清脆的、像是玉珠滴落玉盘的清响,透过电流声钻进顾珩耳朵里。
“你好,顾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