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佟和同学们从观赏江直照片的人群中钻出来,结果看见了最意想不到的人。
三四个年轻富有活力的孩子们窜到了顾珩面前,惊喜溢于言表。
思佟细声细气地问他:顾老师,你也是来看展的么?”
废话,难不成我来看你们的吗?
顾珩皮笑肉不笑,面上温和地朝他们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顾老师,我们想见见江直老师,他的作品实在是太震撼了!您知道他在哪吗?”
望着孩子们一脸灿烂无邪的笑脸,顾珩一阵无言。
他很想残忍地告诉他们:不能,你们老师神通再大也没神到能给人精准定位,还是个百八十年没交集的人。
顾珩但笑不语,因为他直觉要是不给这群孩子们指个方向,他会拥有一群尾巴。
顾珩不想自己长一群活泼好动的尾巴。
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点头,示意他们跟过来。
尾巴1:顾老师真是太棒了!
尾巴2:赞同,帅气温柔体贴多金的教授我爱了。
尾巴3:……+1
这群孩子们的群里热闹起来,顾珩对此毫不知情。
他不是没有做过把这些孩子带去荒无人烟的地方“卖了”的打算,可他们笑起来傻傻的,还挺有感染力。
最后顾珩是真把他们往创作者休息室带。
通常情况下,在参展活动中老师将自己的子弟带去休息室引荐是很正常的,投资方和合作方也会去那里找人。
虽然他和江直并不熟悉,虽然他们只是曾经有过一段简短的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已。
不过顾珩确定江直一定不在。
最近这些年休息室大多是空置的,因为这些艺术家们有些忙于参加觥筹交错的晚宴,还有像江直这种大概率常年外出踩点扫街采风、真正深耕行业的从业者。
其实他只是想带着几个学生去休息室,吃点瓜子,喝点水休息休息,然后假装接了一个电话,匆忙离开。
然而顾珩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真的能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样一个场景,这样一个时间,碰上恰好出现在这里的江直。
在最不可能的地点最不可能的人,顾珩感到了荒谬。
都说江直是一个行事毫无规律的人,顾珩心道果然如此。
江直出现的时候,身边还跟着顾珩最熟悉的老头儿。顾珩和身后的尾巴们正好处于两人的视觉盲区里,于是在他朝尾巴们示意安静,这几个人躲在墙角把两人的对话听了去。
“江老师真是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啊,不愧称为业内天才。”
说话端着落不下地的官腔,很符合学院做派,但不是老头儿的风格。
“别拿我打趣了沈馆长,你才是前辈,这么说不是捧杀我嘛。”
这么直言不讳的说法,惹得老头儿呵呵呵得笑。
“江老师太谦虚啦!这一次的作品我都仔细观赏了,名为《秩序》,带给我的视觉冲击却截然不同。说起来我还没有在展板上看到您这次作品的创作理念,方便给我这个没脸没皮自称前辈的老头子透露一下吗?”
老头儿确实没脸没皮,顾珩思索了片刻,其实他也想知道。
想了想,江直直言:“其实没有什么所谓的创作理念,想拍,我就拍了。”
“但秩序与混乱的撞击也确实带给我震撼的感受,我还当那是江老师作品里新的规则秩序。”
老头儿不信。
江直听完摇摇头:“你们所谓的规则,不过是天才留给庸人的路标。”
“那江老师一定就是制定规则的天才咯!嚯嚯嚯!”
老头捋一捋胡须。
“只有你们传统学院派才给人定那么多规则,循规蹈矩。”
江直狡黠一笑:“我嘛,什么也不是。”
他转念又想了想:“我是规则之外的人。”
“哈哈哈唉哈哈哈,小江,你可真有意思。
那和我们学院顾珩合作的这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合作?顾珩并不知道有这回事,老头儿又在给他四处找事儿了。
江直对于这个问题很久没有出声,顾珩的指尖无意识往掌心按。
“不要”
他听见了江直斩钉截铁的答复。
四下顿时寂静,老头儿吓得把胡须揪断了几根,身后的尾巴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顾珩都没发现指尖已经把掌心掐出了深深的印记。
一看身后,这群尾巴们生怕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早就夹着自己跑了。
人人都说顾珩是学院派最具代表性的天才,每次听到这两个字他都只是舒缓眉眼笑笑,从不否认。
他从不否认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