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东西的。
此时的萧熔也说不出话,只?近乎想念和依恋地盯着车上冷漠的妈妈,可妈妈始终一脸痛苦地紧紧闭着眼,连一眼都不愿意看他。
“妈妈……”
萧熔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一句称呼,声?音极小,却立马招致何?世露向?他投来的厌恶的目光。
她的脸部毫无?血色,面颊肌肉甚至剧烈的颤抖,她盯着萧熔像盯着一团被人从身体里强行挖走的怪物。
下一秒,何?世露立马按下按钮升起了?车窗。
萧熔喊妈妈时张开的嘴巴一点点合上,别的小孩难过时张大口腔哭泣、喊叫,流出的眼泪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世界唯一的、也是最有力度的抵抗。
小小的萧熔难过时却只?是默默抿起了?嘴巴,牙齿死死嚼着下唇内里的唇肉,这是从出生起吃到嘴巴里的第一口食物教会萧熔对这个世界的抵抗方法。
没有人期望萧熔的出生,只?有吃到嘴巴里的食物教他。
教他,想活下去的话,就要紧紧咬住嘴巴里的东西。
想活下去的话,就要紧紧咬住对你重要的、你喜欢的东西。
死都不能放手,就像……
就像爸爸对妈妈那样。
萧熔呆呆的眼睛凝固在脸上,连眼红都不会,泪腺像是从他出生起就被妈妈夺走了?,不该出生的孩子?,好像也不该有哭泣的权利。
萧熔什么表情都没有,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里面坐着本应该和他最亲近的家人。
谁也看不出当时萧熔心中的难过,在远处旁观一切的萧铭承看不出,年?幼时刮在萧熔身上的冷风看不出,萧熔疼痛的双腿同样感受不出。
也许只?有未来时空的某个人,那个人总是能在萧熔情绪变化的第一秒,一眼看出他的难过和脾气。
如果那个人在的话,他会蹲在此刻无?助的萧熔身边,手指掰开他紧抿着的唇,作出一脸嫌弃却又?心疼的表情,揉着他的下唇说:
“又?闹哪门子?脾气呢,松口。”
可现在没有那个人。
二十?岁的萧熔是一米九几站哪都能唬人的身高,可当时八岁的萧熔,拖着一条一瘸一拐扭伤的腿,在空荡寂静的公路上一个人默默地走,安静地向?山下走去。
可怜瘦小的身影好像一只?小狗,一只?穿着橘色背带裤的小狗。
庄园所?在的村落发展落后,大部分家庭都靠种植花茶而?生,而?这里盛产茉莉花。
茉莉是那个人身上时常带着的味道。
这个村落就是那个人的家乡。
小萧熔顺着山路下山后,在一片广阔清香的茉莉花田中穿梭。
他走的筋疲力尽,走的眼前昏花,天旋地转,白绿相间的茉莉花田好像突然变成?了?他一直期待去游玩的旋转木马。
他身边的每一个同学,都被妈妈带着一起去玩过旋转木马。
不知走了?多?久,萧熔终于走到了?茉莉花田的出口。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脚上的扭伤痛得出了?幻觉,他竟然在花田出口的大坝上,看见?一片巨大的白色荧幕挂在露天的墙上,一台老式的投影机正在荧幕上投射着电影。
荧幕前方摆放着零星几个木质板凳,看上去是乡下比较常见?的露天电影,流动放映,轮到哪个村就去哪个村放。
萧家有专门的影厅房,他没见?过这样老式的露天电影,他甚至因为腿上的伤,身体虚弱到以为这场露天电影是他自?己想象的。
不然,他怎么会在那几个零星的座位中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同样穿着素紫色的裙子?,和他妈妈喜欢的款式一样,那人挽着温柔的长发,身旁还放着一篮刚从花田里采摘回来的茉莉花。
他挺直的腰身坐在板凳里,正出神地盯着荧幕上的一场武打电影。
萧熔出神地望着那人的背影,脚步已经在他反应之前往前走去。
待走到那人身边,萧熔扭疼的脚已经彻底无?力,他控制不住的往前跌去,小心翼翼抓住那人的紫色裙摆。
待那人惊讶回头之迹,萧熔对着对方的脸,很小声?,很小声?的喊了?一声?:
“妈妈。”
那是八岁的萧熔第一次见?到许穆宁。
当时的许穆宁穿了?他大姐的裙子?,被忽然出现的一个孩子?拽住时,他吓了?一跳。
“你谁啊?小男孩家家的,怎么哭得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