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聿?”
再唤时,对方已经不再有明显的反应。
裴予安费力地撑着赵聿的肩,另一只手揽住他腰侧,将那具沉甸甸的身体一点点扶起来。药效让赵聿的神经彻底松弛,他眉头仍微微拧着,呼吸浅而慢,掌心湿凉,指尖没有力气地搭在裴予安手背上。
魏峻调好卧室的温度,从楼上匆匆下来伸出手想帮忙。裴予安摇摇头,说:“我来吧。赵聿睡着的时候,不太喜欢让别人碰他。”
“可是您的体力...”
魏峻有些迟疑。
“去把电梯打开。”
裴予安费力地撑着赵聿的肩,一步步挪向走廊另一侧的家用电梯。轿厢门缓缓合上,将魏峻担忧的目光隔绝在外。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停稳。裴予安架着人走出轿厢,走廊漫长,他的肩头因吃力而紧绷。路过走廊尽头时,那扇半掩的书房门里透出一道细白的灯缝,冷光如刀,直直切在昏暗的地板上。心头那种隐隐的刺痒感再度泛起——自从无意间窥见赵聿电脑上那个冷白色的倒计时,这根刺就一直扎在他心里。
他试探地开口,对闭着眼的赵聿说。
“赵聿。我头疼得受不了,好像又要犯病了。”
“……”
“我懒得照顾你那臭脾气,我要带小白离家出走,不管你了。”
“……”
“以后,我要在上面。”
“……”
——连这种挑衅都没有反应,是真的睡熟了。
望着赵聿毫无防备的睡颜,裴予安心里闪过一丝歉意,手指微微蜷缩,但他深吸了口气,压倒了所有的犹豫,伸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知道赵聿的保险柜在哪里,也知道那人在里面藏了很多秘密,但一直苦于没有密码。但今天,赵聿就是他的人质。
裴予安艰难地撑着书桌一角,扶着人咬牙弯下腰,赵聿低垂的手划过书桌抽屉最下面一层的感应区。
感应灯亮起,短促一声“嘀”,柜门轻轻弹开,显示屏随即跳出倒计时提示。
‘02:00’
裴予安差点爆出粗口。
怎么指纹解锁后还有一层数字密码?!还只有两分钟?意思是,如果不在两分钟之内输入正确,就会触发报警?!
裴予安忍住满眼的脏话,心一横,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赵聿拖到了书房角落。沉重的身体失去支撑,重重地陷进单人沙发里,连带着裴予安也踉跄了一下,膝盖在那声闷响中磕得生疼。他顾不上喘匀那口气,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回保险柜前,反锁了房门,盘腿坐在地上,抱着保险柜的数字盘苦思冥想。
按照赵聿谨慎又有秩序感的工作习惯,八位密码很大可能会是日期。
生日?
裴予安不抱希望地输了两次生日,果然报错。
红色的‘嘟嘟’声随着密码错误而响起,右下角三粒灯灭了两盏,眼看就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裴予安目光快要死了。
“...赵聿,真有你的。”
双重密码、限时、还有次数限制。
里面到底放着多宝贵的东西,要这么秘密地藏起来?
倒计时还剩十秒。裴予安靠着墙,不抱希望地扫向书柜。玻璃门后,一排排基础的商业书籍,合作案例,奖章、证书,整整齐齐。在那群知识和荣誉背后,几张泛黄陈旧的剪报铺展在那里——是当年先锋医药病理实验中心起火的报道,还有几周后,赵云升领着赵聿站在废墟前接受众人采访,宣布‘救火英雄被赵家正式领养’的消息。
裴予安早在网上看到了这篇新闻采访,小赵聿冷着脸插兜的表情依旧历历在目。
“4月2号?”
裴予安犹豫地输入了年月,就在最后两位‘02’时,忽得停了手,心头骤然浮起了违和感。
赵聿...会把进入赵家的日子当做最重要的密码?
这十五年地狱还没过够,还要把所有的秘密都锁在这一天里?
八秒、七秒、六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着。
输错即死,超时即死。
裴予安又望向那副采访简报,视线滑过新闻里提到的火灾的日期时,忽然脑海中响起一阵清脆、凌乱的脚步声,像是冬雪被一把火烧净的喧闹。
...好奇怪,他为什么会偏偏知道,那是个立春?
鬼使神差地,他清除掉所有数位,输入了火灾那天的八位日期。
右下角的红灯倏地转绿,倒计时卡在‘00:03’,而后,数字屏消失。保险柜内部响起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门弹开了。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