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转开安全屋的门锁。
屋子里漆黑一片,诸伏景光也不急着伸手按开门边的灯,只是慢慢地把身上背着的吉他包放下,沉重的吉他包跟地板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这吉他包是两个月前他和zero改装的,从前用来放他那把有些旧了的吉他,现在由他们两个亲手改装成了眼前这个放狙击枪的背包。
绿川光,这是他现在的名字。从他以这个身份进入组织卧底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三个月了。除了第一个月里他在行动组的边缘干一些不起眼的打杂工作,他很快就找到机会适当地展现出自己过人的狙击天赋,被琴酒看中并暂时收入他的手下。
所以他真正进入行动组到现在应该是两个月。
这个吉他包就是那时候改造的。
两个月,琴酒塞给他这把狙击枪,没日没夜地对他进行狙击手加强训练,他就跟着训练的计划一点一点表演出一副努力学习,逐渐掌握狙击要诀,狙击能力快速提升的样子。他其实有想过从一开始就以“一个还不错的狙击手”的身份进入行动组,但zero那时担忧地劝他进入行动组的事最好还是慢慢来。
毕竟跟情报组不同,正式进入行动组的那一刻就意味着他的手上马上就要沾染鲜血。
正式进入行动组的前一天,已经是情报组成员的zero提着两袋子酒过来陪他喝了一整晚。
他那时怎么跟zero说的来着?
“zero,我以前从没想过我的手上要有沾染鲜血的这一天。”
“……,”然后他沉默了半晌,仰头把手里那罐剩下的酒饮尽了,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本来就上挑的眼尾跟着扬起,“为了摧毁组织,我愿意。”
“就算粉骨碎身,就算死无全尸。”
“……”
那天他们一起改装了这个吉他包,再然后他背着这个吉他包在组织的训练场不见天日,没日没夜地训练了两个月。
他的最后一次训练是跟着琴酒实战。算算日子,其实也就是前天。一个完全没有必要出动狙击手的任务,但琴酒还是让他上了,大概只是为了让他杀人吧。
650码,一枪。这一枪后他就是琴酒认可的狙击手。
“砰”——
他会如愿得到琴酒应允的晋升机会。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又觉得胃酸翻涌起来。
两个月前最后一面,至此他也没有和zero再见过。
zero还好吗。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都没有退路。
诸伏景光靠着门框在黑暗中缓缓滑坐到地上。
明天他就要重新去山崎威士忌那里报道了。
“你是一把好枪。我会找到合适的人使用你。”琴酒这样说。
诸伏景光蓝色的眼眸暗了暗。
“——早上好!!!”
“!”
刚睁开眼轻手轻脚从床上坐起的降谷零险些从床上直接滚下去。
他警惕地看了看被他锁上的房门——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昨晚他帮千鸟奏处理好伤口后他得到千鸟奏的允许独自把车开回安室透的安全屋,简单打点了一下行李就赶回千鸟奏这里以最快的速度拎包入住了千鸟奏的客房。他特意里三层外三层地检查过屋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没有安装窃听器和监控器。
——所以这是千鸟奏故意在门外听他的动静等他起床?!
他拉开自己的房门。
很快一团黑色毛茸茸的东西就扑了上来,手脚并用地攀上了降谷零的身体。
“透君——早上好——”
降谷零忙着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这个他已经不可能躲过的飞扑,黑发的少年这时已经牢牢扒在他的身上,仰起头用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这孩子到底为什么一大早就看着这么有活力。?
降谷零真的很想吐槽。
降谷零默默地把靠近千鸟奏腰腹伤口那一侧的手往回收了一点。
千鸟奏今天挑了一件黑色的毛衣。并且为了搭配这件黑色的毛衣稍稍花费了一些心思——指从凌晨三点钟就开始拉着001帮他筛选合适的搭配。
——完全不顾001叫苦连天的吐槽。
“反正都是我的系统了,又不能跟我交换什么额外的心愿,现在又没有你说的那什么任务,你给我在这方面多用一用怎么了?!没听过那句话吗,叫什么,‘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来的。叫你帮我看穿搭你就好好帮我看……”
千鸟奏这样说。
虽然多花费了一点时间,但长夜漫漫,安室透醒来之前他也不好弄出什么很大的动静,于是整装待发的千鸟奏就这样在安室透的房门口静静蹲守了两个小时,并为第一天入住他家的安室透制定了这样一个别出心裁的“早安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