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选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那件卫衣的大帽子戴上能一次性挡住他大半张脸——他还特意拿出了他很久不带的小配饰,一个无镜片的黑框眼镜。
哼哼,他可是经常看见路边有国中生戴这样的眼镜,有次他把这个眼镜框戴出门,贝尔摩德可是夸过好看。千鸟奏对贝尔摩德的审美一向是心服口服。那次贝尔摩德说他戴这个眼镜框很适合他,他立马心花怒放又转头买了一堆各式的眼镜框。不过平时要出行动任务戴上这个眼镜框总是不太方便,他后来就很少再拿出来这些镜框戴了。
安室君,等着被我迷倒吧!
千鸟奏信誓旦旦地想着。
今天一定拿下安室君,让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做他威士忌组的人。
早上八点。
千鸟奏的房门果然被准时敲响了。
来人不出意外地正是安室透,他一手拿着几分整整齐齐的文件,一手提着个塑料袋,看见门后戴着一个黑色大镜框的少年,先是愣了愣,然后很快照例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熟悉的笑容。
“山崎……不,千鸟君,早上好。”
“早上好。”千鸟奏点点头,侧身为安室透让出一条进门的路来。
这还是降谷零第一次正式踏入千鸟奏的安全屋。
当然昨晚那种情况不同,从他背着“熟睡”的少年进门到轻轻把他安置回床上,再到他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及其迅速,不超十分钟,就算他心里冒出过趁这个机会观察观察千鸟奏安全屋的想法,也很快被他压下去。
总会有再回来的机会的,他现在需要的是稳妥地完成眼下的任务,稳妥地一点一点接近千鸟奏。再说就算千鸟奏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正常,他也不能保证他私底下不会有那种在家里装监控的爱好——能在这个组织里活下来的不管怎样都不会是什么正常人吧。
现在看来,显然他当时做下的判断是对的。
才过去不到12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光明正大地被千鸟奏带着进了他的安全屋。
虽然现在他正站在安全屋的门口愣神。
他看着千鸟奏脚上的黑猫毛绒拖鞋。
——他是不是也该等换了拖鞋再进门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千鸟奏总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
001,001。他在心里喊着系统的名字。
“终于有我的戏份了吗宿主。”电子音很快在千鸟奏的脑海里响起。
“这么久没有想起过我,我以为我已经被作者删了。^_^”
“别废话。第一次请别人到家里做客应该怎么避免尴尬?”千鸟奏没管系统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只是急切地向它提问。
“其实我不是搜索引擎但是……好吧,”
“以下是‘第一次请别人到家做客应该怎么避免尴尬’的搜索结果……一、提前准备:降低陌生感……二、接待时:用细节缓解紧张……三、聊天引导:避免冷场……”
提前准备?!他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千鸟奏在心里默默懊悔了两秒,又很快决定继续向系统发问。
“那第二条呢,用细节缓解紧张是什么意思?”
“二、接待时:用细节缓解紧张。主动带客人进行参观,避免对方因不熟悉环境而尴尬……”
“停停停,我知道了,你先闭嘴。”
千鸟奏很快抬起头,却发现安室透还愣愣地低着头站在门口——
“安室君?”他疑惑地开口。
“你不进来吗?”
眼前的安室透好像在斟酌着什么,顿了顿,总算下定决心似地抬头,向千鸟奏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疑问。
“千鸟君,”他的语调都因为疑惑而变得有些扬起,“我需不需要换鞋?”
千鸟奏猛地想起自己门口空空荡荡的鞋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穿着的黑色小猫毛绒拖鞋。
他现在真的有点想用掉一次时间回溯回溯到今早安室透还没到他家之前了。
总之,这就是今早发生的所有事。
也是现在大中午千鸟奏正带着安室透坐在附近商场的某个日料店里的原因。千鸟奏端起店员刚刚端上来的茶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这家店的三文鱼真的品质很好。
虽然从他特殊的身体状况上来说,千鸟奏其实也是不用进食的,或者说进食这类活动跟睡觉一样,对他根本没用。他也看过组织里那群研究员对他的研究,不过那些实验报告实在太冗长了,还处处是他看不明白的数据和专业用语,他每次看过两眼就放弃了。志保倒是好心地给他解释过那些实验报告的意思,好像结论就是他的身体是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运行的吧。理论上来说他不用像普通人一样吃饭睡觉,他的身体像一个能量的无底洞,时时刻刻高速地运行着,不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