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面闪过一抹清明。
神婆讶异地看着楚灵焰。
“你年纪大了,面相也不容易看清楚,但我一眼就看出你在说假话。”
楚灵焰轻描淡写,说:“你根本不是家中独女,而是有一位兄长,有一位姐姐,你所说的那个蛇女,其实就是你的姐姐。”
神婆:“……”
神婆浑身开始如筛子般颤抖。
这个年轻人,绝不可能知道当年的事情。
可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神婆从未告诉过任何后辈的秘密。
“你家里穷,荒年没米,一家人险些饿死。寨子闭塞,就算手里有钱,出去买粮也不容易,更何况灾年粮食比钱贵,有粮也不见得会卖给你。”
“但村长家里有钱有粮,囤了很多粮食,养活整个村子过冬也不成问题。”
“村民可以拿钱向村长家买米,但你家一毛钱都没有。你父母一合计,便将姐姐嫁到了村长家,给村长当续弦来换米。”
“但村长是个禽兽,他几个儿子更不是人,在你姐姐嫁过去后,便侮辱了她。”
闭塞的村寨,法律都到不了的地方,人比禽兽还可怕。
神婆家的米缸满了。
村民家家户户的米缸都满了。
村长家不光卖米,还卖女人。
多花点钱,既能买米又能买快活,又何乐而不为呢?
神婆的姐姐不堪受辱,很快就死了。
死之前,她向大山诅咒,说要让整个寨子都遭到报应。
如果真的是神女,又如何会被区区凡人轻易禁锢?
楚灵焰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神婆的话。
“那个蛇神其实也根本不是小孩,而是你的兄长吧。”
楚灵焰看着老泪纵横的神婆,说:“他不是蛇,只是下半身瘫痪,走不了路,所以姐姐被欺负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神婆家里穷,可兄弟姐妹情谊深厚。
姐姐死的凄惨,偏偏村长家还嫌弃她不洁,草席一裹便丢在山上喂了野兽。
阴云笼罩在全家头上。
“你兄长把灵魂祭献给了山神,山神便将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他又教了你诅咒和炼制尸蜡之法,你们姐弟二人,一直都在报复寨中所有人。”
神婆老迈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这笑容充满了快意和舒爽,像是大仇得报后心中怨念终于大白于天下的爽利。
神婆不顾旁边人的眼神,盯着楚灵焰,说:“你的确不是一般人,能知晓过去,预知未来,我不如你。死在你手上,我也是心服口服。”
楚灵焰淡道:“但你不该为了你兄长,将手伸向大山外的无辜女孩身上。”
起初,是为了报复寨里的人,看着他们像是被围困的白鼠一样抱头鼠窜、惊慌失措又诚惶诚恐地叩拜昔日被他们叫做“废物”、“瘫子”的男人。
但逐渐的,对于这种谨小慎微的臣服,“山神”就开始觉得不满了。
他想要女人。
要漂亮的、能被吃掉的女人。
寨子里的女人都有一种被诅咒的尸臭味,远不如外面的那些女孩清新芬芳。
“没办法。”神婆却很平静,说:“从我兄妹两人,把灵魂卖给山神时起,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楚灵焰顿了一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这是楚灵焰唯一不曾算出来的地方。
而且,这应该是个关键点。
神婆的眼神非常冷漠。
她说:“我姐姐最后一个男人,是从山里来的。他给了村长一个金锭子,跟我姐姐过了一晚上,后来便又给了村长一斤金子。临走之前,那个男人跟村长说,一年后他会回来带我姐姐走,这些金子就是赎身的钱,让他放我姐姐回家。”
“村长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来历,但收了这么多钱,也就认了把我姐姐卖给他这件事。”
神婆还以为姐姐终于解脱了。
但没过多久,姐姐怀孕了。
十月怀胎,姐姐生下了一个人身蛇尾的怪物。
村长一家被戳脊梁骨,不少人都笑话他不行、满头绿帽子,还生出了个怪物。
“村长一怒之下,便编造了一个谎言,说那婴儿是个大补之物,吃了便能长生不老。”
神婆讽笑了一会儿,垂着眼皮子,仿佛已经闭上眼睛。
“他们就那么一口一口吃了他,我就在想,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后来我知道了,他们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姐姐死了,吃了那孩子的人也都七窍流血暴毙身亡。”
“一年后,那个男人又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