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焰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游云的面相。
和这个村子里大多数女人一样,有种淡淡的丧气,虽特别,但放在整个寨子里面,也就没什么值得特殊关注的了。
楚灵焰的视线最终落在旁边那位老婆婆的身上。
老婆婆已经太过苍老了,脸上的皮肤和五官都显得有些模糊。
模糊到连面相都没那么轻易辨认。
活了一个世纪的老人,过往太过厚重晦涩,自然也不容易被人看穿读透。
那老婆婆此时才开了口,声音苍老而喑哑,像是在粗布上摩擦似的。
“来者是客,今天就先住在我家吧。”老婆婆说话速度很慢,但口齿清晰,说:“刚好两天后,我们村寨里面有二十年一度的祭司节,到时候两位尽可以参加,接受蛇神的祝福。”
说到这里,老婆婆不知想到什么,居然发出了几声怪笑。
这怪笑听起来很像是乌鸦的叫声。
游云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老婆婆。
老婆婆说的是方言,正常来说,楚灵焰和谢隐楼应该听不懂。
于是,两人就都没什么反应。
游云主动替她翻译,并介绍说:“这是我们寨子里面的神婆,也是我祖奶奶,在村子里面地位比村长还高,她说让你们留下,你们才能留下。祭祀节二十年才会举办一次,非常难得,既然祖奶奶开口了,你们可以留下来祈福。”
“祭祀节?”楚灵焰问:“这是祭司哪位神灵的?”
老婆婆眯着眼睛,居然从方言切换成了官话。
她说:“刚不是告诉你们了,是蛇神,祂是我们安息寨自古以来供奉着的神灵,蛇神无所不能无所不及,从你们踏入寨子时候起,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蛇神都会了若指掌。”
楚灵焰若有所思。
楚灵焰突发奇想,说:“蛇神无所不能?”
老婆婆点头:“自然。”
楚灵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平展的肚子。
谢隐楼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那如果我真心实意恳求蛇神,它能想办法让我怀孕吗?”楚灵焰口吻很真挚,还特意强调:“从生物学上来看,男人和男人结合生小孩暂时还不能实现,但既然蛇神是万能的,肯定有办法给我个生孩子的机会吧?”
谢隐楼:“……”
虽然明知道楚灵焰是为了试探,但这也太抽象了。
旁边围观的村民们,有些听不懂普通话,但有些能听懂的,已经用或愤怒或匪夷所思或厌恶的眼神看着楚灵焰。
以及和楚灵焰明显是一对儿、遭受无妄之灾的谢隐楼。
谢隐楼面不改色。
目光对他毫无影响力。
甚至还能期待一下蛇神的特异功能。
游云差点儿裂开,也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和谢欣媛说的一样,她这位堂哥找的男朋友,脑回路的确异于常人。
那神婆盯着两人半天,却露出了一个缺牙的笑。
“倒是可以试试。”神婆用老迈的声音说:“蛇神无所不能,会庇佑每一个虔诚信奉它、侍奉它的信徒。”
说完,神婆就让游云给两人安排住处。
楚灵焰和谢隐楼没有拒绝。
神婆家就在寨子最深处,院子很大,里面有好几座独立的房间,楚灵焰和谢隐楼同住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且很黑,寨子里竟然没通电,家家户户晚上靠的是油灯和蜡烛。
这种蜡烛呈现出灰白色,点燃后光芒大盛,整个屋子都能被照的亮亮堂堂,亮度居然好白炽灯不相上下。
不通电也不影响光线。
没过多久,游云来给他们送被子。
游云走进来后,飞快看了眼两人,用很小的声音说:“你们明天一早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多留,也别参加祭拜典礼。”
说完,游云放下被子就想走。
被楚灵焰给拦下来了。
楚灵焰站在桌边没动,但那扇门却“啪”地一下子关上了。
游云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着楚灵焰,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似的。
谢隐楼坐在屋内唯一一张椅子上,神态悠然自若,动作闲然淡定,把白开水喝出了品茗的架势,特别怡然自得。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自己家,他才是真正的东道主。
游云声音有点涩,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问:“你干什么啊?”
楚灵焰反问她:“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游云抿了抿唇,皱着眉头,不耐烦说:“你们别问太多,我是看在你们俩都是欣媛家人的份儿上,好心提醒一句罢了,如果想活命的话,就听我的,天一亮就走,不然,出什么意外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