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炭火烧得极旺, 暖意融融,帷帐垂下,遮蔽了一些日光, 室内的光线略显昏暗。
狐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榻上?了, 他手指伸出来?微微曲张了几下,又?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就这样直愣愣躺在?床上?,实在?是有些无?聊, 他想起床看话本子。
但狐狸脑瓜子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 要是把吃药的点给睡过去,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吃了?
我真是太聪明了!
于是狐狸的眼睛闭得紧紧的,躺得笔直,一动不动,打算装睡。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门被轻轻推开, 有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狐狸分辨出了来?人的脚步声, 是庭澜来?了。
脑子里的坏狐狸和好狐狸又?打起来?了,最?后?好狐狸十分罕见?的占了上?风,成功干翻了坏狐狸。
毕竟要是一直闭着眼睛,庭澜会害怕的。
他不想让庭澜害怕。
季青睁开了眼睛, 心一横,唉, 喝药就喝药吧,反正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殿下醒了。”
狐狸笑得十分灿烂, “醒了。”
“殿下刚才在?花园里晕倒了。”
狐狸嘴硬,“不是晕倒,刚才只不过是睡过去了。”
“好, 是睡过去了。”庭澜顺着捋狐狸毛。
“左右这几日没有什?么大事,以后?再出去散心,我陪着你一起去,好不好?”庭澜说话声音很温柔,他抬手轻轻抚着狐狸的额发,眼神中却带着化不开的悲伤。
狐狸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跟庭澜一起出去,就不能玩狐狸追尾巴的游戏了,非常遗憾,不过与庭澜在?一起是很好的。
狐狸坐起身?来?,身?后?垫着几个软垫。
九千岁坐在?榻边,手里握着一把小银刀,慢慢削着一个梨。
梨肉雪白,切好放在?白瓷盘里,端到狐狸嘴边。
“要不要吃一点?”
狐狸高兴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下去,在?嘴里嚼了嚼,十分满足,“甜的!好吃!”
小皇子这几日真的瘦了,脸颊两侧的软肉消减了,皮肉都有些贴骨,以往嫣红的嘴唇也失了颜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雪雕的一般。
可?他还偏偏强颜欢笑……
庭澜移开目光,弯腰扶起狐狸,把软垫撤走,好让他躺下,“殿下好好休息,等身?体养好了,咱们再出去好好玩。”
狐狸躺得乖乖的,重重点了点头。
但等庭澜前脚离开,后?脚他就偷摸抱了些话本上?来?看。
由于这次晕倒,安王病重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第?二日长秋宫里就来?了人。
宁王大咧咧坐在?床前,但倒是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怎么病了,是不是庭澜欺负你了?你跟哥哥说,哥哥给你做主。”
狐狸急忙摆手,“不是。”
宁王叹了一口?气,“父皇病了,你也病了,兄长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他反应过来?说了不该说的,立马挠挠头,“算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不高兴的了,好好养病,我给你带了些补药。”
狐狸一听?药这个字就拉长了脸,十分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谢谢皇兄了。”
周以清没走正门,是翻墙进来?的,他怀里揣着些药丸,在?后?院听?了许久,确定屋里没动静了,才偷偷进来?。
狐狸之前每次给他送饭的时候,应该也是这种操作,如今轮到周以清来?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小季青,你这是怎么回事?”他慌里慌张,围着床转了一圈,“这不应该呀,你平时健康得跟牛似的。”
狐狸声音小小的,“不知?道。”
道士瞪大了双眼,“那太医都没查出来??”
狐狸摇头。
周以清抱着头,开始发散思维,往外部思考原因,“是不是皇宫这地方?不好?克你来?着。”
他其实想问,是不是庭澜克的狐狸,但他实在?是碍于九千岁淫威,不敢开口?。
“不行不行,你这个样子太吓人了,小道想办法传信给你姐姐,让她来?接你回去。”
“可?是劫还没渡呢……”
“哎呦,我的祖宗啊,你这个时候就别想什?么渡劫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听?话,我去传信。”道士急得直拍大腿,“就算不回去,让你姐姐想想办法,也是好的。”
狐狸低着头不说话了。
他不想走,他不想与庭澜分开。
不就是偶尔吐一两口?血,然后?会突然睡过去,又?不痛又?不痒的,说不定多睡觉还能长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