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回到调查局安排的房间时,谢央楼正和乌鸦一起看平板。一人一鸟两个脑袋凑到一起,其中一个还被气得破口大骂,另一个就摸脑袋安慰。
有点好笑?,又?有点温馨,倒也没外面那么混乱。
容恕走到沙发边坐下,仔仔细细盯着谢央楼的脸打?量。人类的情绪一如往常,不生气,也没难过。
忽然谢央楼皱了皱眉,这立刻引起了容恕的注意,他抻头?朝平板看过去,就发现有人居然他二十年那点事儿扒出来了。
不仅如此,还附上?了他在槐树底下动手那段视频。
高大的男人悬浮在空中,八根触手于身后张开。他微微低着头?,眼神晦暗难明,在注意到拍摄者时扭头?看过来,下一秒屏幕就花了,发出刺啦刺耳的电流声。
说实话,拍得还挺帅。
在这段视频里,谢央楼就在他身边,怪不得那群人能扒出自己。
“我去雇人这个视频删了。”谢央楼气鼓鼓的,转身去找自己的通讯器。
“别呀,”容恕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回来,“还挺帅的,就用这条视频向?世?人宣告我的到来怎么样?”
谢央楼动作一顿,居然真的在考虑可行性,“你认真的?”
“当然是开玩笑?的,”容恕托腮撑在谢央楼旁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滑动平板,“我还用不上?人类这种手段。只要我想,现在,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会?留下我的身影。”
“那就删了。”谢央楼打?开自己的通讯器,进?入暗网,发悬赏,酬金千万,一气呵成。
看见他账号余额后面一连串的零,即使是无所不能的灾厄,容恕的脑子也有一瞬间的宕机。他眉头?一挑,伸手挡住谢央楼的屏幕:
“别浪费钱,一个视频而已,比起我,你应该更关心下你自己。”
“不难过吗?看到曾经保护过的人指责自己?”
谢央楼老老实实关上?通讯器,他认真思考了会?儿,才扭过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当时不难过吗?”
容恕抬起胳膊,随意靠在沙发上?,“记不清了,我的脑子有点多?,做人类时那点东西实在留不下太多?印象。”
谢央楼仔细打?量他的脸色,见他真的没有说谎,才将平板随手丢给乌鸦,窝进?容恕怀里。
“说实话,感觉挺新奇的。”
从一开始的惊讶不解,到后来的接受,他的心情都?没有太大起伏,平平淡淡,甚至还有没有吃到一顿美味的情绪波动大。
在等容恕回来的途中,他外出过两次,碰到过几?个人,那些?人的视线悄悄地不断瞥向?自己,等自己走远了还凑在一起闲言碎语。
他听得一清二楚,但毫无波澜。
他天生性情冷漠,做调查员杀诡物也不是为了保护众生这种伟大的理想,他只是想做就去做了。
而且,谢央楼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扭过头?,小?声道:
“其实,我还挺开心的。”
“嗯?”容恕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连沉迷和网友骂架的乌鸦都?难以置信地扭过头?,好像在看什么傻子。
谢央楼大概也觉得自己这言论太傻了,不肯说后面的话。容恕低声哄了好一会?儿,才愿意开口。
“就是……”他把手指轻轻点在容恕的心口上?,低声道:“现在我们是同类了。”
“……”
容恕哑然。
他没想到谢央楼这个小?傻瓜还想着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同类,那是他做人时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从前?只有一个脑子,有些?东西看不透,现在他有一个庞大脑系统,早就看透了。
“你啊,”容恕无奈笑?笑?,揉了把人类的脑袋,“我早就不在乎那个了,在你冲进?那场幻梦,陪了我十多?年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
说到幻梦,谢央楼也想起来了,那时候他为了救容恕,和天灾定下赌约,冲进?那场幻梦里,却碍于幻梦的规则变成了一只流浪猫。
他不能说话,也没人能看见他,所以他只能跟在容恕身边,白?天跟着小?容恕去上?学?,晚上?就窝在容恕卧室的窗台上?。
冬天的窗外很冷,雨水打?湿皮毛也让猫很不舒服,但天灾制造的那场幻梦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到他不愿意叫醒容恕。
后来容恕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晚上?会?给他留门,白?天总是会?不经意留下个罐头?。就这样他跟在容恕身边好多?年,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一步步建立自己的事业,叫醒他的那颗心就越发动摇。直到他终于抵抗不住幻梦对?他的限制,精神即将消散,他来到天台,想最后一次尝试叫醒容恕。
但那时的容恕太美好了,浑身上?下散发着光,也不知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