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卧在沙发上的?乌鸦从噩梦中惊醒,它心有余悸地抬头四处看了看。
宽阔的?一楼客厅里没开灯,谢央楼卷着被子蜷缩在长沙发上。四周的?家具还?有许多盖着白布,阴暗角落还?有不少尚未清扫的?灰尘蛛网。
很安静,没有噩梦里的?景象,只有人类轻微的?呼吸声环绕在周围。
“怎么了?”沙发另一头的?谢央楼微微睁开眼看它。
“做了个噩梦。”乌鸦跳到谢央楼脚边卧下,拱了拱人类的?被子,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有点冷。
不过诡物居然会觉得冷,这可真稀奇啊。
乌鸦嘀咕着,又问谢央楼:“你?干嘛不去床上睡?睡沙发搞得我?像虐待孕夫一样。”
谢央楼这下彻底醒了,他揉了下眼睛,看向客厅里的?时钟,“几点了?”
“正好半夜十二点,怎么了?”
谢央楼扭头看向客厅里最大的?一扇落地窗,庄园里的?路灯灰扑扑亮着,努力照亮夜晚的?岛屿。
乌鸦不明白他的?意思,也?顺着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灰雾。”
“它们?近了。”
“——???”
乌鸦第一反应是发呆,而后它顺着谢央楼的?视线看向窗外,发现那些原本?围绕在岛屿周围的?灰雾不知道什么时候蔓延到了庄园周围。
“为、为什么会这样?”
乌鸦百思不得其解,它现在已经确定雾后面?的?东西?就是容恕了,因为只有容恕才能控制这片灰雾。
“容恕?容恕?是你?吗?”乌鸦试探着喊了两声,按理说作?为灾厄的?分?身它能感知到本?体的?存在,但现在却没有。
不安开始乌鸦心底盘旋,它深吸口气展开翅膀,准备冲进灰雾绕一圈。然而它还?没起飞,就听寂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一声——
“叮咚——”
乌鸦挥舞翅膀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扭头看谢央楼。
谢央楼已经从沙发上下来了,“是庄园大门口的?门铃,”
片刻,他补了句,“但我?记得已经坏了。”
乌鸦盯着窗外:“……我?去看看。”
“不,”谢央楼朝它摇头,示意它跟自己一起。一人一鸟小心翼翼靠近门口,轻轻掰动门锁。
“咔哒——”
门开了。
门口……
有一条死?鱼。
腐烂,腥臭,头部扭曲成一张人脸,嘴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利齿。
是海里的?诡化生物。
谢央楼、乌鸦同?时沉默。
“什么、什么时候放的??是他吗?”乌鸦忍不住压低声音,这审美对吗?
谢央楼盯着鱼看了几秒,而后走到门口朝门外望了望。
外面?没人,也?没诡。
停在门口的?灰雾安静装死?,甚至有些莫名的?乖巧,谢央楼盯了会儿?,才蹲下继续观察这条死?鱼。
“……好丑。”
他有些嫌弃。
但又是他送的?,谢央楼抿唇,用手拎起鱼尾,赫然一副要收下的?模样。
乌鸦痛苦皱起脸:“……别把来路不明的?东西?收起来啊!”
谢央楼最终还?是在乌鸦的?强烈不满下把鱼收了起来。
然后一人一鸟又在客厅里守了半夜,可直到天亮也?没等来灰雾的?下一步行动,就好像对方只是来送了条鱼。
第二天一早,谢央楼就托乌鸦给楚月递了消息。根据楚月传回来的?消息,这条丑鱼来自深海,栖息地位于海沟,人类极少能捕捉上来,后来受诡异复苏影响外貌变异得奇奇怪怪,但据说味道……还?不错。
着实有些诡异了,但又似乎又莫名合理。
后面?几天,谢央楼又陆续在门口窗外收到了包括但不限于,更丑的?深海鱼、死?掉的?海鸟、一颗会动的?眼球,一只灰雾伪装的?“乌鸦”,甚至一条布料很少的?粉色蕾丝……
谢央楼:“……”
有点一言难尽了。
谢央楼艰难地想。
·
今天是容恕醒来后第二十四次眨眼。
祂依旧在观察着海上那个孤零零的?小岛。
自从灰雾遍布大海,祂就注意到了这个小岛。
起初,祂只是被同?类的?气息吸引,而后又在这个小岛上发现了自己不知何时掉落的?一粒皮屑。
那粒皮屑化成了一个背生双翼的?生物,被称作?乌鸦,跟在一个奇怪的?人类身边。
容恕认识人类这种生物,它们?在很久以?前曾经发出过微弱的?声音试图呼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