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郊区工厂废墟的上空,一根尖锐的触手划破夜空,直直砸进厂区墙壁上。
紧接着爆破声传来?,废墟残骸砸落,卷起大?片沙尘。扬起的沙尘中快速飞出一个人。
容恕几乎是?狼狈逃离,情绪的失控让他控制不了触手,潮湿的雾气随着触手无差别的攻击,盘旋在破败工厂的上空,几乎将?整间工厂捣碎。
“哇呀!你这是?怎么了?”
乌鸦不知何时出现在雾气里,挥着翅膀在失控的触手中尖叫躲避。
“发生了什么?你不是?正在跟封太岁谈判吗?”
容恕现在没心情去?思考为什么原本在家的乌鸦会出现在这里,他满脑子就只?有方才离开时封太岁问的那一句话。
那个姓封的男人先是?观赏了一下他情绪失控的狼狈模样,然后戏谑着送上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问,
“我很好奇,十分厌恶人类的你,作为怪物?的你,究竟是?会选择人类的伴侣呢?还是?同为怪物?的后代?”
封太岁层层叠叠的声音让人厌恶,话中更是?容恕最不想听到内容。
毫不犹豫地,容恕夺门而出。
失控的触手几乎将?整片工厂拆成砖块,乌鸦在其中仓皇躲避,吱哇乱叫,黑色的羽毛飘了一地,它引以为傲的尾羽也秃了一半。
“容恕!你疯了吗?!”
乌鸦尖叫着扑到容恕脑壳上,容恕没理会它,只?是?一味地向城市靠近。
它认得那个方向,是?谢央楼公寓的方向。乌鸦嘀咕了两句什么,忽然间就明?白了容恕的意图。
“不同意!我不同意!”
乌鸦张开成人手臂长短的翅膀,开始疯狂拍击容恕的脑袋,“我就知道?你会发疯!我看了你爹资料里的那些东西?,你早就知道?寄生了对不对?你不告诉我!你想瞒着我是?不是??”
它越说越觉得自己气愤到了极点,就开始用嘴啄。
乌鸦的嘴锋利无比,很快就容恕额角上豁开一道?伤口,血液顺着脸颊流下,给触手怪苍白的脸颊上添了抹血色。
容恕对此浑然不觉,他目光空洞,半垂着眼眸,对乌鸦的话充耳不闻。
于是?乌鸦开口大?骂,“你就是?个混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上岸的目的?你忘了那些人类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忘记我是?怎么诞生的了吗?你是?不是?想放弃孵化?!”
建筑倒塌的轰隆声一道?接一道?传来?,乌鸦尖叫着,试图唤醒这个被人类迷惑的触手怪。
“我诞生自你的孤独,你的恐惧,你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只?要我还存在一刻,就证明?你心底对人类的厌恶依旧存在!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乌鸦又?急又?躁,忽然它尖叫的声音一顿,血红色的眼球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而后它收回四处乱拍的翅膀,异常沉稳地蹲坐在容恕脑壳上,
“人类的族群不欢迎你,你作为高贵的天灾难道?还要舔着脸留在这里!?你来?这岸上只?是?为了卵,除此之外?你不应该和人类有任何别的牵扯,更不该对他们心软!”
它的语气忽然沉稳下来?,冰冷无比且不容置喙。
“卵是?你的血脉,是?你的子嗣,人类终究薄情寡义。容恕,你别无可选,我不会允许你犯错——”
冰冷沉重的声音从乌鸦的喉咙里传出来?,容恕黯淡无光的眼神忽然一狠,掐着乌鸦的脖子将?它砸进地面里。
“闭、嘴——!”
容恕眼底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触手盘踞在肩头,浑身压抑着暴戾冰冷的气息,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地面因为容恕的怒火被砸出一个大?坑,乌鸦瘫在坑里,它的脖子和翅膀都被砸断了,要是?换做平常,早被疼得吱哇乱叫。
但它没有,反而扭过脑袋,用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容恕,
“好笑,我也是?天灾的一部分,你凭什么独断?拥有人类躯体?的你愚蠢又?可笑,我不可能放任你做出令我们都后悔的决定。”
“……与你无关。”容恕松开了掐着乌鸦脖子的手,“从乌鸦身上滚出去?!”
乌鸦阴狠地盯着容恕,它一只?鸟惨兮兮的,血红色的眼睛却?骇人的很,仿佛里面藏了一只?恐怖的怪物?。
“我和这只?蠢鸟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你又?想掩耳盗铃?”
容恕脸色阴沉得吓人,“……我没有。”
里世界的怪物一动不动,“容恕,你还有一次机会,放弃现在的选择,重新?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会退回深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恕沉默片刻,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封太岁说的都是?真?的?”
乌鸦:“……你不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