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玉心中疑惑,“为什么来的是个陌生人,重工实验室里的成员呢?不是答应回来接自己回去吗?”
“你说的实验室是指HPP公司旗下的实验室吗?”奚渚越过韦玉的脑袋,很轻松地就看到了那条作业线上摆着什么东西。
几十个被打上各类标签的果实婴儿。
——残次品,销毁。
——根不全,销毁。
——眼睛不像父株,销毁。
——双手不对称,销毁。
——耳朵不齐,销毁。
——嘴角不笑,销毁。
——不吉利,销毁。
“啊,那些啊,都是男婴罢了,这些男婴果实没用的,我们要的是女婴。”韦玉狐疑道:“你如果真是实验室的人,能不能给我把锁链解开,我不想再被那头感染物困在这里了。”
奚渚没说话,远处的水培仪仍在工作,机械臂正在有条不紊地挥动着。
果实脑袋上的根还没有被完全剪断,作业线上的机器正在检查果实的雌雄,雄的贴上标签扔到一边,雌的则一个个摆好,同时水培机械臂正同时将十几个瓶子进行消毒,以便待会儿直接装货密封。
其中一个机械臂太过用力,直接将贴便签的果实压成了肉饼,它不灵活的手指,正在抠弄溅在流水线缝隙中的果肉。
这样密封好的瓶子,和奚渚方才在二楼时看到的涂尔的水培瓶完全一样。
韦玉的波动感知起来与人类相似,但是仍然无法确定对方没有危险。
而且,既然都被锁在具现化出的三楼中,说明这人一定有问题。
“谁把你锁在这儿的?”奚渚说。
韦玉拽得铁链哐哐作响,对方一直被锁在旮旯处,所以奚渚刚才一直没有看清。
随着韦玉一直抽-动铁链,对方的下半身展露无疑。
双腿消失,而被绿蔓所代替,摩-擦前进间,绿蔓撞倒了周围的实验桌子,哗啦啦的,韦玉整个人摔倒了一团杂物之中。
韦玉立刻爬起来,拼命扯着身上的实验服往下半身盖去,一边盖一边偷瞄奚渚,“我还是人类!快把我救出去吧!我还能实验!还能工作!不要抛弃我!”
双腿藤蔓上,已经发了肉芽,汗毛立起般颤-栗着,每个肉芽都像是一个秧苗,以韦玉的身体作为培养壤,不断的发根发芽。
机械臂伸长胳膊,突然冲着韦玉而去,韦玉紧紧抱头,下一秒,她的整个双腿被掰断。
肉芽被机械臂全数回收,等待之后栽种到真正的土壤中。
“我还可以工作!我还可以工作!”韦玉抓着自己的脑袋,语无伦次呼喊,“我可以把一切都奉献给工作!包括自己的身体!”
她的双腿又开始生根,只不过,这次长出来的,并非先前巨大的藤蔓,而是两截短短的细小绿蔓。
“我得抓人!把一切能吃的东西都吃掉!用自己的身体培育出更多的秧苗,种出更多的果实!我不能停,停了就会被所有人抛弃,停了我就会丢了工作!有那么多人看好这份体面的工作,贫穷的下区,声名远播的大公司,平平无奇的我,获得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工作!父母高兴!家人高兴!邻居高兴!上司高兴!唯独自己不高兴!不高兴又怎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果实成熟再从头开始,继续创造只为培育的最好,胡思乱想不能行,犹豫不前不能行,能行的只有自己这具身体,而它,必须行。”
韦玉话音未落,已经朝着奚渚奔去,一尾藤蔓甩过来。
轰!
嘴巴撑开身体,瞬间挡下,它跟在奚渚身后,紧紧盯着韦玉,只要奚渚一声令下,嘴巴就会再次吞掉一切。
韦玉猛地站起来,朝水培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我要工作…我要工作…”
随后她掏出一个笔记本,像是完全忘了奚渚的存在,开始唰唰唰地写着什么。
嘴巴抢过来,殷勤地含到了奚渚面前。
奚渚接过,开始翻看这本掉皮的破旧本子。
整个本子早已被水渍阴湿,断断续续地记录着一些文字,她翻到了勉强能看清字体的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简单标注着一个叉号,写了一句介绍——失败。
奚渚觉得这个女孩有点儿面熟,她仔细回想着,突然想到了自己上窟那一晚几次三番碰到的女孩。
照片上女孩的眼睛与对方十分相似。
奚渚继续翻页,她同时看到了学校中那个感染物女孩的照片,只不过这张照片已经十分老旧,满是霉斑,照片之下依旧标注叉号,进而补充了一句——失败。
奚渚觉得十分诡异,这个笔记本上记录的到底是感染者还是感染物?
难道,被联盟所特别区分的两种东西,其实是可以相互转化并且...并且可以是人为干预的?
奚渚开始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