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理解。”许知决说。
许宇峰沉吟片刻,用一种给人开大会的语气说:“不要畏难,弄清楚老路同志的顾虑,逐一解决,逐个击破。老路同志如果认为同性伴侣没有保证,你就把钱都上交给小路;老路同志如果认为你在园区卧了七年,精神或者身体有问题,你就把精神和身体的检查报告给老路看看,老路要嫌你工作忙,你就说你只是忙的时候很忙,也有休假和闲的时候,比如你受伤那阵儿不就在医院随便躺吗?压根没给你规定期限,让你伤好利索再报道……”
许知决咳了一声,盯着这位叔。
叔反应过来:“呸呸呸。”
许知决拨了拨头发,摸到残存在发根儿的发泥,抬腿往浴室走:“行我知道了。”
走两步又把头从浴室门口伸出来:“早上冷,你穿这些晨练不行,换件厚外套!”
许宇峰脚步顿了顿,笑出一个大括弧:“好嘞!”
从口岸回来那天,为防止人员携带流感或其他病毒,许知决在公安医院和涉诈嫌疑人一起做的体检,电子报告在手机里能查着。
至于心理评估,更是没拆线时候就有人给他评过,纸质报告在他屋里放着。心理医生问的不算深,加上许知决大学时候心理学学的还行,见招拆招拣好听的说,自然报告单上也相对好看。
回屋把书架上的报告单一抽,摆在桌上。
做完这些,许知决躺回床上,把手机摆枕头上,离耳朵更近,而后盖被子合眼。
路遇小呼噜变得更轻更长,倒是黄条子呼噜声越发壮实。
非常紧张,想到可能要直面的路金龙,就非常紧张。
深呼吸好几口,紧张感淡化,居然想起了酒店里的画面,从看见浴室磨砂玻璃上透出轮廓的一瞬间就受不了了。
周一回去上班,这一周的做梦素材又有了,等周末再见着路遇,路遇给他更新。
意犹未尽,甚至有点饿,好像在路遇身上就没吃饱过。
自己这心理素质也真是神奇,眼看要见路遇爸,还能揣一脑子小黄料。
然后竟然睡着了,一觉睡到了……十点?
歪过头看一眼手机,枕头上的手机滑到了肩膀旁边,里头只剩路遇的平稳喘气声。
电量,1%,赶紧轻手轻脚把充电线连上。
坐起来搓了搓脸,手机蓦地振起来,屏突然跳到来电画面,许知决差点钻床底下。
心扑通扑通跳,像是有什么预感,朝屏幕上瞄过去——路金龙。
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可他还是吓坏了!
怎么有他电话?
喔,把路金龙押回来送监视居住招待所时,他想着路金龙可能缺东少西,给路金龙留的。
许知决缓了三秒,挂断和路遇的微信语音,接听路金龙电话。
紧张过度,嘴巴自动说话:“喂您好,警号210167,有什么……”
操!
操操操!你脑子秀逗了吗!
许知决赶紧停住,停得过急,还咬到了舌头,疼得满眶泪花儿。
“许警官是吧?”路金龙在电话那边说,“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跟我见一面吗?”
“我休息,”许知决说,“看您时间。”
“那就中午?”路金龙说了一间南洋咖啡馆的地址。
挂下电话,许知决腾地蹦地上,把桌上心理评估报告理整齐,翻出个黑夹子夹好,洗脸、刮胡子、抓头发,把体检报告也打印出来,出门匆匆忙忙招了一辆出租直奔南洋咖啡馆。
一推开咖啡馆玻璃门,更更更更紧张了!
以为自己能先到平复一下,结果路金龙已经在里边儿坐了!从从容容朝他抬手招了招!
能不能向组织打报告,本人,银杏市新开分局新开派出所所长,现在申请扭头跑,可以吗!
可他要是跑了,就得路遇抗,他多抗点,路遇就能少抗一点,想到这,大步流星走向路金龙,在路金龙对面坐下了。
“我的……体检报告,心理健康评估单,”许知决双手把厚厚一沓单据递到路金龙面前。
路金龙看了他一眼,接过报告单,没客气,直接低头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看。
许知决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地看路金龙翻报告。
路金龙看到一半,捏出其中一张纸看他:“这张这是毛发检测报告结果?”
“是。”许知决立即作答。
“不吸毒,”路金龙点点头,“抽烟喝酒一样伤身体啊。”
“我可以戒。”许知决说。
路金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问:“康子走时候遭罪吗?”
“不遭罪,那枪贯左胸正中,肾上腺素撑着,没痛觉。”一说起康子,还是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