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的多,现在走路都算醉驾,偏头痛也跟着不做人。
加上路上还有破车不知在催谁,滴滴滴滴摁没完,许知决上前两步,拽开车门把里头贼眉鼠眼的小蛇头薅出来,摁地上揍了五分钟。
小蛇头被打完,看上去顺眼多了。
舒坦。
许知决继续和康子走着,康子看了看他:“你怎么……这么超雄呢?”
许知决没说话。
到了店铺,康子喊了一声:“路金龙!”
墙边破破烂烂的弹簧床上爬起来一个小老头,小老头趿拉着人字拖,懒洋洋走到有光的地方。
严格意义不算小老头,也就四十出头,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一股汗臭味儿,皮肤黑得和康子有一拼,萎靡成这个样,有一双大眼睛和高鼻梁撑着,依然挺帅。
看来路遇比起妈,长得更像爹。
康子掏出石头:“我又来了,老路。”
路金龙接过石头,抄起赌石专用手电,抵着石头看了一圈,拿到切石机上,打开机器,冲着水削掉上边一层石皮,又抄起手电看了一圈,这回没再重新架机器上,直接往桌上一放:“不用看了,就开窗这点肉,里边都是絮,拿着去河边打水漂儿玩吧。”
“唉。”康子叹了口气,石头揣兜里,“我回回给老板带不去喜讯,再有几次老板连我都不待见了。”
路金龙不捧场,朝康子脖子上的佛牌看了一眼:“佛牌不戴衣服里,老板能待见你?”
“透透亮,”康子大喇喇用手摸了摸佛牌,“天气预报说今天晴完明个还得下雨,不知道下次透亮得什么时候。”
路金龙怪声怪气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许知决。
给许知决看出了紧张,许知决下意识掏兜,把烟盒递过去。
“不抽。”路金龙摆摆手,又看回康子身上,“能跟你玩一起的人,看着比你还怪?”
康子没接话,搂住许知决肩膀,看着路金龙呲了呲牙:“一起啊老路,吃黄焖鸡米饭?”
黄焖鸡米饭咸了,路遇手上还被一次性木头筷子扎了根小刺。
收拾好外卖,拔出小刺,喝了一大杯水,躺到小床上。
早知道不拼好饭了,自己做一顿也顶天二十分钟。
路遇掏出枕头底下的手机,一点,还能再躺半小时。
翻回仰面,床里弹簧响的跑调了似的,可能因为连日阴雨缠绵。
所以说太阳好啊,得晒,因为晒太阳补钙,人也支棱,弹簧也支棱。
而且看不见太阳,总觉得这一个午觉睡得挺亏,一拉开窗帘,雨声噼里啪啦敲窗户,忽地一阵风,窗框跟着恐龙扛狼扛狼响。
一点儿也不美妙。
今天下午要采的地方也很不美妙,走地鹅合作社。
合作社社如其名,鹅都在山头果园里随便溜达,阴天下雨,让本就泥泞的地变得像沼泽地,一脚踩进去,眼睁睁看着泥巴没上脚面。
更别提泥里还有鹅屙屎。
梅天硕这个城市娃没来过这种地方,加上确实热爱动物……热爱家禽?
反正撒欢儿撵着人家鹅崽子跑,鹅妈妈找他干仗,他转头欣喜若狂地把鹅妈妈搂住。
大鹅不是不能抱,抱大鹅的秘诀在于勒住大鹅俩膀子,可梅天硕托着的是大鹅屁股,大鹅怒不可遏,张开翅膀啪啪啪扇梅天硕左右脸,最后还在梅天硕LV裤子上拉了个大的,起飞走了。
心善的合作社社长给了他俩两副鞋套,采访结束,回了车上,梅天硕还在擦裤子上的鹅屎。
路遇开口安慰他:“大鹅是吃素的,不信你闻闻,味儿肯定没猫屎那么大。”
梅天硕将信将疑,把自己叠下去闻了闻,吃惊地坐起来:“咋有股薄荷味儿!?”
路遇看他:“你湿巾是薄荷味儿的。”
片子特好剪,合作社社长一来真心热爱合作社事业,二来嘴皮子贼溜,稿子不用太动脑筋,靠社长的话就能从头串到尾。
打完收工,等着房宵下来审片。
房宵休完年假和之前有点不同,具体咋回事说不上来,非说的话,就是以前眼睛长在天上,现在接了点地气儿,落脑门上了。
虽然脑门这位置也不是很对劲儿。
路遇掏出手机,刷短视频。
刚跳出来的就是境外赌场广告,多半因为他总有意无意在境外视频上停留,大数据专门给他推送这些黑产。
三个月,三个月许知决杳无音信,再乐观的人也免不了想东想西,加上这阵儿没太阳。
“你戴耳机,别外放。”坐他旁边的梅天硕说。
“我这声儿还不够小?”路遇看了他一眼。
梅天硕摇摇头:“我手机听见你手机里的声儿了,老给我推招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