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羁押!”
许知决松了口气,临时羁押不用剃头发,他没剃过寸头,不确定自己驾不驾驭的了。
他叔应该给打过招呼,估计把他说成了很恶的嫌疑犯,所以关的单间。单间,书记级别的待遇。
待了两分钟,马上发现单间的弊端,没人搭话或者找茬,静的啥动静儿听不着,该有的不该有的念头接二连三往出蹦。
有意外基本可以肯定了。
有意外才是最不意外的。
突然就把他发配了,大老板死了似的一点儿联系没有,到底因为啥?他上回打牌赢大老板钱了?
盯着白墙,把东园区地图在脑袋里画了一遍,哪屋是干什么的,楼上楼下,物业、岗哨,岗哨,出口,操场……路遇。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不要想,你不要想!
结果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都在断断续续想。
甚至还记住了只听路遇唱过一遍发誓没有在其他地方听过的《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
然后就没忍住傻乐出声。
墙角冒红光的监控“滋滋”转过来,直勾勾照着他。
他抬手捏住自己下颌,把笑捏回去了。
地图,地图,接着默诵地图。
没诵完,被铐出去,提审。
屋里没摄像头,一张桌,四个凳,一个老头儿端着保温杯坐在凳子上,看见他进屋,人直接站了起来。
这是他叔,许宇峰。
见着他叔,许知决心里咯噔一下——白衬衫亲自来,不像是好消息。
“还好?”许宇峰站起来手还握着保温杯。
“我好着。”许知决在他叔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园区那边摸的怎么样了?”许宇峰也坐下来,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
许知决开始背脑子滚瓜烂熟那些东西,越说心里越乱,乱成一团麻,脑瓜完全不转,嘴上倒是也没卡壳。
“阿珍啊。”许宇峰开口打断。
许知决屏住呼吸,抬起头。
“园区空了。”许宇峰说。
字全懂,不确定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或者心怀侥幸说不定自己听错,许知决两手拄着桌,猛地前倾上半身,差点一脑袋磕许宇峰脑门上:“空了?什么意思?”
“赌场发生爆炸,”许宇峰说,“那些人趁军方注意力全在赌场,把园区里的2万人转移走了。”
许知决还是揣着侥幸:“两万……什么人?猪仔?所有的?”
许宇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只能查到大老板白罗陀出境,用的假护照,具体去哪查不到。”
那还干个屁?
要解救的中国人全被送别的地去了!
他每天睡前背两遍怕记错的玩意儿还有个屁用!?园区空了!!
傻了吧,察言观色?心腹?真拿自己当骨干,还两王四个二,人家跑都不带着你!还在这儿琢磨白罗陀不联系他!
许知决两手扳住桌角,使全力往上一掀——没掀成,桌角是钉在地上的。
他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头都要笑掉。
六年,他妈的六年干了个屁啊?
“白罗陀连儿子女儿都没带,自己跑的。”许宇峰说。
所以说叔还是叔,一眼就洞穿他症结在哪儿。
许知决扶着桌角,眼看钻桌子底下去,他叔从另一头绕过来,蹲在他旁边,犹犹豫豫伸出手,拍了拍他后背。
他看向许宇峰,笑了笑:“就我这狗屁心理素质,最多也就能活到第三集 吧?”
许宇峰眼睛一瞪:“别胡说!”又照着他后背拍一巴掌,“啥话都敢瞎说。”
许宇峰在他面前又蹲了一会儿,说:“过几天给你放出来,你休息一阵儿,我找个好地方,你调过去。”
许知决看着他。
许宇峰:“不用担心,按避免暴露风险紧急撤回算,和按立功算没啥大区别,回来之后噌噌升。”
“不去。”许知决说。
“不去?”许宇峰重复他的话。
许知决抓着桌子腿,因为抓的太使劲,指头被木楞硌得快没知觉。他扫了眼手腕上锃亮的手铐:“我等着,我这个人很专一,白罗陀这人不乐意用新人,但凡他还干,就得找我。”
许宇峰盯他半天,扶着膝盖站起来,坐回凳子上捶着腿,半天,把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放到桌上,露出被压得像假发套但实际是真头发的头发。
“人都有私心,我一条老光棍,就剩你一个亲人,”许宇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吧,你刚跟我说不去,我心里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对不对,我哥天上看着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