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前心战
去和手术团队开术前会,一小时后回来检查你的情况。"

    她乖乖躺下,黑发在白色枕套上铺散开来,像一幅水墨画。我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我们都愣住了。

    "预付款。"我干巴巴地解释,"剩下的等手术成功再收。"

    沈明溪笑了,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唐医生这么没自信?"

    "职业习惯。"我替她掖好被角,"先收定金。"

    走出病房,我靠在走廊墙壁上,闭眼深呼吸。消毒水的气味灌入肺部,带走最后一丝动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明天的手术必须成功。

    会议室里,手术团队已经到齐。季云华、麻醉科张主任、体外循环的李教授,还有三位资深护士。墙上挂着沈明溪的心脏超声和CT影像,白板上写满了手术要点。

    "各位,"我站在影像前,"明天的手术有些特殊。患者32岁,先天性二尖瓣畸形,继发重度返流,EF值33%,肺动脉收缩压48Hg。"

    我详细讲解着手术方案,声音冷静而清晰:"采用右前外侧小切口,经房间隔入路。考虑到患者年轻,尽量保留自身瓣膜结构,采用人工腱索植入加瓣环成形术。"

    "唐主任,"李教授提问,"如果术中发现无法修复,是否转为置换?"

    "最后选择。"我斩钉截铁地说,"她太年轻,机械瓣需要终身抗凝,生物瓣又容易衰败。"

    "麻醉风险呢?"张主任翻着检查报告,"这个肺动脉压..."

    "术中一氧化氮吸入,必要时用前列环素。"我早有准备,"术前已经用了一周西地那非。"

    讨论持续了两小时,每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结束时,季云华留下来,递给我一杯咖啡:"紧张吗?"

    我接过咖啡,摇摇头:"常规手术而已。"

    "少来。"他嗤笑,"给爱人主刀,换谁都手抖。"

    "我不会。"我抿了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明天站在手术台上的不是她的爱人,而是国内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

    季云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希望如此。"

    回到病房时,沈明溪已经睡着了。姜青梨守在床边,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唐医生,沈董睡前一小时很安静,没碰电脑。"

    我点点头,检查监护仪上的数据:心率72,血压110/70,血氧98%——还算稳定。

    "唐医生,"姜青梨犹豫了一下,"沈董让我转交给您一封信。"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米色信封,上面是沈明溪优雅的字迹:「致子潇」。

    "她说..."姜青梨压低声音,"等您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我接过信封,触感比想象中厚实:"她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写到凌晨三点多。"姜青梨眼眶微红,"我劝她休息,她说必须写完。"

    我胸口发紧,将信封小心地放进白大褂内袋:"谢谢。你先回去吧,今晚我守着她。"

    姜青梨离开后,我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沈明溪的睡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三十二岁的她比二十二岁时更美,那种美不是青春的张扬,而是岁月沉淀下的温润光泽,像一颗被时光打磨的珍珠。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稳定而微弱,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小鸟。

    "你会没事的。"我低声承诺,更像是对自己说,"我保证。"

    夜深了,我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我从内袋取出那封信,深吸一口气才拆开。

    厚厚一叠信纸滑出来,足有十几页。沈明溪的字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墨水晕开,像是被水渍浸染过。

    「亲爱的子潇: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大概已经是手术当天了。原谅我的任性,有些话必须说给你听,却又害怕当面说时,会看到你心疼的眼神。

    首先,不要自责。无论手术结果如何,都不是你的错。这两年我太拼命工作,心脏早就超负荷运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哈佛医务室里,你训斥我不该带病演讲。你说"健康是1,其他都是后面的0"。可惜我这个学生太笨,十年都没学会这门课。

    其次,关于澜庭。文件里夹着我的股权转让书,51%的股份已经转到你名下。别急着拒绝,这不是感情用事。澜庭的核心价值是"温度",而这个理念,最初是受你启发。记得京都那家小旅馆吗?你说那里的老奶奶让你想起医者仁心。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澜庭。

    第三,关于我们的十年。从二十二岁到三十二岁,我最美好的年华都与你有关。即使最后两年分离,我知道你从未真正离开——姜青梨说你每年都匿名给澜庭员工健康基金捐款;医院护士长告诉我,你经常深夜来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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