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猝死。"我干涩地接上他的话,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需要立即停止工作,住院观察。"季云华推了推眼镜,"最好下周就安排手术。"
我沉默地点头,眼前浮现出沈明溪站在会议室里神采飞扬的样子。要让她停下工作,除非用麻醉药放倒她。
"老唐,"季云华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不方便主刀,我可以..."
"不,我来。"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坚定,"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心脏。"
季云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希望只是''''了解心脏''''。"
我没理会他的调侃,拿起报告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我锁上门,开始研究手术方案。电脑屏幕上同时打开着沈明溪的检查影像、手术视频资料和几十篇相关论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手机再次震动,是姜青梨:「唐医生,沈董看完古籍后情绪不太对劲,一个人在办公室呆了很久。现在她去参加生日晚宴了,林助理陪同。」
我立刻回复:「什么晚宴?在哪里?」
姜青梨发来一个酒店地址和宴会厅名称:「澜庭为沈董举办的私人庆生会,只邀请了高层和亲友。」
我看了看表——晚上七点半。沈明溪应该刚到会场,这种场合免不了应酬喝酒,对她的心脏简直是灾难。我抓起外套和车钥匙,正准备出门,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我警惕地接起。
"唐医生?我是裴言澈。"电话那头是澜庭副总裁沉稳的声音,"方便聊几句吗?关于沈董。"
我重新锁上办公室门:"请说。"
"沈董今天收到了你的礼物。"裴言澈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那本古籍里夹的东西,让她在办公室哭了一小时。"
我愣住了:"夹的东西?"
"一张手写卡片,密密麻麻全是她的健康注意事项和用药建议。"裴言澈轻笑,"据说是从两年前一直更新到现在。"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本古籍我确实翻过多次,每次都会在里面夹带最新的健康建议,但从未想过要给她。这次送出前,我明明检查过...
"唐医生?"裴言澈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沈董现在在晚宴上,喝了两杯香槟了。林浅在旁边虎视眈眈,我觉得你需要来一趟。"
"我马上到。"我已经大步走向电梯,"拦住她别喝第三杯。"
挂断电话,我几乎是跑向停车场。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滴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丽思卡尔顿酒店大堂,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肩膀。宴会厅门口站着几位工作人员,我出示医疗顾问证件,顺利进入。
厅内灯光柔和,几十位衣着光鲜的宾客三三两两交谈着。我一眼就看到了沈明溪——她站在中央,穿着香槟色的露背礼服,珍珠项链在颈间闪烁,正微笑着听一位老者说话。即使在这样的场合,她依然是最耀眼的存在。
林浅站在她身侧,一袭黑裙,手里端着两杯香槟,目光警惕地扫视全场。看到我时,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故意贴近沈明溪耳边说了什么。
沈明溪转头望来,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即使隔着十几米,我也能看出她的妆容比平时浓——是为了掩盖哭过的痕迹吗?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位上前祝贺的宾客打断。
我站在原地,不确定是否该上前。这时,裴言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塞给我一杯气泡水:"救星来了。"
"她喝了多少?"我压低声音问。
"两杯香槟,一杯红酒。"裴言澈耸肩,"林浅一直在劝酒,说什么生日该放松。"
我皱眉看向沈明溪的方向,发现她的脸颊已经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左腕——这是她心脏不适的前兆。
"我去拦住她。"我正要上前,裴言澈却拦住我。
"等等,先看这个。"他递给我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段监控录像——酒店走廊上,林浅将一个药盒里的药片倒进洗手池,然后换上另一种药片。
"这是..."
"沈董的急救药。"裴言澈冷笑,"林浅今早调的包。我查过了,她现在给沈董的是普通维生素片。"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我猛地抬头看向林浅,她正将一杯新的香槟递给沈明溪,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为什么?"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裴言澈叹了口气:"小姑娘爱而不得,走极端了。她以为没了你,沈董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