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墙难越
五岁第一次心脏手术留下的。

    "心律比下午好多了。"我收起听诊器,"但你还是过度劳累。"

    沈明溪系回扣子,轻声说:"只是处理了几封邮件。"

    "几封?"我挑眉。

    "...二十多封。"她承认道,随即转移话题,"唐医生吃饭了吗?我让阿姨准备了晚餐。"

    我这才注意到书房门外飘来食物的香气。上一次在这间公寓吃饭,还是两年前分手前的最后一餐。

    "吃过了。"我撒了个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分装药盒,"这是一周的剂量,每天早晚各一次,已经按时间分好了。"

    沈明溪接过药盒,手指轻轻抚过上面标注的时间:"你还记得我对磺胺类过敏。"

    "职业习惯。"我轻描淡写地说,却想起当年为了记住她所有的药物过敏史,我曾在值班室熬夜背到凌晨三点。

    她抬头看我,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泓清泉:"唐医生,一起吃吧。就当...就当是谢谢你今天的急救。"

    我该拒绝的。理智告诉我应该保持医患关系的纯粹性。但当她这样看着我时,所有的原则都变得模糊不清。

    "...好。"

    餐厅里,阿姨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晚餐——清蒸鲈鱼、百合炒芦笋、山药排骨汤,全都是低脂低盐的菜式。我注意到我的座位前摆着一杯冰镇柠檬水,而她的是温热的红枣茶。这些细节,她都还记得。

    "我记得你不吃香菜。"沈明溪夹了一块鱼肉到我碗里,"特意让阿姨没放。"

    "谢谢。"我低头吃饭,避免与她对视。餐桌上方的吊灯投下温暖的光,照在她纤长的手指上,珍珠戒指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是她二十五岁生日时我送的礼物,没想到她还戴着。

    "唐医生。"她突然开口,"关于手术...能再给我两周时间吗?等这个项目签约结束,我就安排住院。"

    我放下筷子,直视她的眼睛:"两周,不能再拖了。"

    她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但这两周必须严格遵医嘱。"我严肃地补充,"每天工作不超过八小时,午休半小时,晚上十一点前必须睡觉。"

    沈明溪眨了眨眼:"唐医生要每天来监督吗?"

    这个玩笑般的提问让空气突然变得暧昧。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姜秘书会向我汇报。"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灯光下,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晚餐后,我坚持帮她检查了卧室环境。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背面朝外——正是姜青梨提到的那张我们的合照。我没有翻过来看,只是调整了一下空调温度,确保不会太干燥。

    "睡前记得吃药。"临走前,我站在玄关叮嘱,"有任何不适立刻打给我,不要硬撑。"

    沈明溪点点头,突然伸手整理了一下我的领子:"你的领子折进去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我们都愣住了。她迅速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红:"晚安,唐医生。"

    "晚安。"我转身离开,却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听见她轻声说:

    "子潇...谢谢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