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如潮
多。"上次开给你的药,你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我皱眉道。

    沈明溪避开我的目光:"有时候太忙,就忘了。"

    "沈董这半年来每天工作十六小时以上。"姜青梨突然插话,"经常连饭都顾不上吃,更别说按时吃药了。"

    "青梨。"沈明溪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秘书立刻闭嘴,但从她抿紧的嘴唇来看,显然还有更多话想说。

    "我需要和患者单独谈谈。"我对姜青梨说。

    她看向沈明溪,得到默许后离开了病房,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沈董,燕麦粥您趁热吃。"

    门关上后,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沈明溪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为什么不好好吃药?"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吃了药会犯困,影响工作效率。"

    "沈明溪。"我连名带姓地叫她,"你知道自己的病情有多严重吗?先天性二尖瓣畸形加上后天冠心病,随时可能引发心力衰竭。"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澜庭正在扩张期,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不能停下来?不能示弱?"我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还是不能承认你需要帮助?"

    沈明溪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单。看到她这个动作,我立刻后悔了自己的失态。十年了,我还是学不会在她面前保持冷静的专业面具。

    "抱歉。"我深吸一口气,"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建议你至少住院观察一周。如果病情稳定,再考虑逐步恢复工作。"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唐医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措手不及。我当然记得,每一个细节都刻在我的记忆里,像一组永不褪色的胶片。

    "哈佛商学院,2013年10月。"我听见自己说,"阶梯教室,你做了关于酒店服务创新的演讲。"

    沈明溪的眼睛亮了起来,唇边浮现出那个小小的梨涡:"那天我发烧到39度,差点没上台。"

    "但你还是去了。"我轻声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而且表现得完美无缺。"

    那天,作为医学院客座教授的我被邀请去商学院做跨学科讲座。提前到场的我坐在第三排,看着一个纤瘦的女生在讲台上调试PPT。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藏青色铅笔裙,颈间一串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当主持人介绍她是"本次案例大赛最年轻的参赛者沈明溪"时,她转过身面对观众,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我的医学直觉立刻告诉我她在发烧。

    但二十二岁的沈明溪站得笔直,声音清晰而有力:"真正的奢华不在于大理石和水晶吊灯,而在于那些看不见的细节——枕头的弧度、浴室的湿度、服务生记得客人喜欢的茶温..."

    演讲结束后,她几乎站不稳,却还是微笑着回答了所有提问。我鬼使神差地留到最后,在她收拾资料时递上一瓶水和退烧药。

    "您怎么知道我发烧了?"当时的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的瞳孔轻微扩张,频繁眨眼,而且..."我指了指她的脖子,"你整理珍珠项链的次数比平时多,这是人在不适时的下意识动作。"

    她笑了,那个笑容像阳光突然穿透云层:"您是医生?"

    "心脏外科,唐子潇。"我递给她名片,"如果明天还发烧,建议去校医院看看。"

    "唐医生从那时候就喜欢管着我呢。"病床上的沈明溪轻声说,将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而你从那时候就不听话。"我回应道,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她低头笑了笑,长发滑落,遮住了表情:"后来我去校医院,护士说你特意留了话,要她们多关照我。"

    这件事我早忘了,没想到她却记得这么清楚。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唐医生。"她突然抬头,"如果我答应好好配合治疗,三天后能出院吗?"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硬起心肠摇头:"看恢复情况。至少一周。"

    她叹了口气,却没有反驳,只是乖乖端起燕麦粥喝了一口。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为她苍白的皮肤添了一抹暖色。三十二岁的沈明溪眼角已经有了细小的纹路,但当她低头时,依然像那个二十二岁的女学生一样,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正当我想说些什么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性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沈董,媒体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关于您住院的消息..."她的话在看到我时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浅,这位是唐子潇医生。"沈明溪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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