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沈青衣再次睁眼时?, 不由一阵心虚。

    屋外太阳懒洋洋地挂在穹顶,清透日光驱散了些许冰雪寒意,是已?过午后的?极佳好天?色。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 放纵地睡过懒觉了。

    在来到昆仑剑宗之前,沈青衣总很懒散贪睡。被人说成是懒猫也就?罢了, 还有嘴巴不饶人的?坏东西,见他?睁眼,便笑盈盈着说:“家里?小猪,这下?终于睡够了?”

    师长含笑的?温和?语气还犹在耳侧,他?却不愿去?听。

    自?从来到剑宗后, 因着日日要?上早课的?缘故, 沈青衣没有哪天?能贪懒赖床过,直到燕摧停了此事, 他?第二日一睁眼——连午饭都睡过去?了。

    他?还未曾全然清醒,迷迷糊糊地将手搁在额头之上, 企图遮挡住催促他?快快起床的?温柔曦光。

    他?的?手指、小臂微微刺痛。原本水葱似娇嫩纤细的?指尖,被密密印上了咬痕, 重?叠蔓延至小臂肘前,如素白雪地上落散的?片片红梅, 令人经不住遐想万分。

    沈青衣碰了碰, 疼得轻轻抽了一口气。

    他?抓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罪魁祸首倒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面上不带一丝表情?端倪, 见沈青衣醒了,剑首也只是端坐于桌后,不动声色地望了过来,直到他?哑着嗓子抱怨, 男人这才起身走近。

    谁能想到如此克制内敛、人模人样的?昆仑剑首,居然会有这样像狼狗一样,习惯将喜爱之物咬进牙间?

    沈青衣甩了甩头,盘腿坐于床上,气鼓鼓地将手直直伸到了对方的?鼻前。

    “你看看,”他?说,“你是狗吗?将我咬成这个样子?”

    结果?,剑首握住少年被咬得惨兮兮的?手,又拉回?了自?己唇边。沈青衣被吓得一抖,生?怕对方还要?来上一口,赶忙将胳膊抽回?,赌气把男人推了开来。

    ——却还是在指尖之上,多留下?了道隐隐作痛的?齿痕。

    简直太坏了!

    不过,如今像狗一样的?燕摧有个好处——对方不再总催促沈青衣努力功课了。

    沈青衣不去?上早课,狄昭又不再来此,那些被外包出?去?的?功课没有着落,只能磨磨蹭蹭地自?己完成。

    剑首在功课上宽厚了许多,他?自?己却反而不能当真完全放下?。

    无论是狄昭代写,或是沈青衣自?己来,空白的?功课放在桌上,总是看得心中别扭,拖拖拉拉几日之后,他?不情?不愿地坐回?了书桌之前。

    光是润笔磨墨,沈青衣都折腾了许久,最后还得是名震天?下?的?昆仑剑首为他?“端茶倒水”,磨墨润笔,这才让他?在雪白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列字来。

    沈青衣:......

    他?将这张纸撕下?后,胡乱团起丢在一边。

    他?看向燕摧,剑修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不论是杀人、磨墨、或是寻常写字,都如同执剑时?那般纹丝不动、举轻若重?。

    倘若自?己也能像剑首这般厉害神气,那就?好了。

    沈青衣心想。

    他?只是羡慕男人的?强大从容,倒并不愿成为像燕摧一样的?人。木头剑修有什么好的??天?天?只会冷着脸招人生?气,而他?才是天?下?最棒的?那只虎皮小猫。

    如此想着,沈青衣又鼓励着自?己写了好几页功课。只是,总不那样尽心如意,写得他?忍不住叹气起来。

    他?下?笔,当然不至于到丑陋歪斜的?程度,只不过剑修慢条斯理的?笔画着实端正极了,这才衬的?他?字形笔画胡闹孩气。不似剑首那般沉稳庄重?。

    总之,都怪剑修!

    沈青衣努力凝神,专注着又写了几页,越写越是生?气,干脆将毛笔往笔架上一搁——这下?,连“端茶倒水”的?昆仑剑首,也无法哄得他?好好去?做功课。

    他?想起狄昭为自?己代笔的?那些作业,与如今的?笔迹对比,显然一眼就?能看出?,两方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沈青衣心虚地偷偷觑看燕摧,见对方不曾深究,松了口气。

    剑首丢下?墨锭,走到了他?的?身边。沈青衣以为对方又要?来教他?写字,低声抱怨道:“能写功课不就?好了?我问过狄昭,你可没有这么管过他?们。”

    男人闻言,漆黑的?眼眸微微下?落,沉沉压在了少年修士如翠竹般嫩生?生?的?身形之上。他?弯下?腰来,高束马尾的?发梢垂落,扫掠过沈青衣的?雪白后颈,凉丝丝地直生?痒意。

    沈青衣伸手去?抓,被燕摧紧扣住手腕,不待他?呲牙发火,对方俯下?身来,在他的耳尖上重重咬了一下。

    少年惊得眼眸溜圆,手腕一抖,被袖尾带落的?毛笔滚落,在鹅黄青翠的衣衫带出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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