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契
不行,她不能被抓住。白闲看向女子怀中昏睡的少女,咬咬牙,快步上前,被一道火刃逼退。

    “小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

    眼下的赤纹流动起来,在眉间汇成双枝缠刀的图案。女子由上到下扫视一遍白闲,挑起半边眉,“长得倒不错。”她忽而冷声,“但想当人质?给我滚一边去。”

    “我殷婳,敢来,就敢走。”

    话音落罢,殷婳乘着气流飞上高空,华服猎猎,袖口的赤红焰纹熊熊燃烧。她俯瞰这片鳞次栉比的宫殿,抑或高手云集的城池,目空一切。

    “是你!”白凛追了上来,惊疑不定地叫道,“你这魔女竟敢擅闯……”

    “魔女?当年你输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叫的。”殷婳低头看向怀中被喧嚣吵醒的少女,在眉间落下一吻,勾唇一笑,“孩子,看好了。”

    随着这一声落下,天……亮了。

    像是成千上百个太阳同时升起,炽热的气流吹拂长发,火红的光亮照亮战铠上的龙纹凤羽,偶有破损,皆是尸山血海所铸。

    那双妖冶的赤瞳里,仿佛有熔岩流淌。

    浩然威势压得众人抬不起头,连那轮孤悬的圆月也不见踪影——明月岂敢与烈日争辉。

    难怪,白闲顿悟,难怪当年那场暴乱之中,妖族太子被贬,白钰流放边疆,唯有殷婳被关入禁地,落了个不轻不重的自省百年的惩罚,却无人敢提出异议。

    这就是……炎魔。

    当年四族那一代继承者之中,唯一拥有封号的女人。

    “轰——”

    仿佛某种回应,不远处,一道幽蓝冰柱冲天而起,刺破了烈日横行的天幕,节节拔高,仿佛唯一能抗衡这地狱焰河的不灭礁石。

    无铭正在逼近。

    烈日将坠不坠之时,少女埋下头,躲进殷婳怀抱,低声道,“娘,走吧,我们走吧。”

    “好。”殷婳怜爱地抱紧她,火龙在脚下逐渐成型。

    见白一扬起手,读出进攻的暗语,白闲正要阻止,听白凛斥道,“让她走!”

    “可仙君……”白一迟疑道。

    “这里是仙族的王城!”白凛暴喝,“你想让她在这里大开杀戒吗?!”

    “……是。”白一俯首。

    在那冰柱迫近之前,殷婳脚踏火龙,大摇大摆地离去,背后火凤与火凰相纠飞舞,抖落艳丽的尾羽,像是一颗颗酝酿的火流星——

    时刻三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将王城化作一片火海。

    “灵族撤兵了,怎么可能?!”

    父亲失态的吼叫。

    “站起来,白敬!你是仙族的君王!”

    母亲恨铁不成钢的呐喊。

    环顾四周,断壁残垣,尘烟四起,惨叫连连,哀鸣入耳,将思绪搅成一团乱麻,理不出头尾。

    仙族……要亡了?白闲茫然,分明半月以前,还是歌舞升平,怎么一眨眼,就沦落为人间炼狱。

    不,不,仙族绝不会亡!

    白闲蓦地站起,越过那些焦黑的尸身,冲破漫天飞舞的火星,跌跌撞撞地跑进仙宫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