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云的死讯是在一间靠窗的咖啡厅里敲定的。
阴雨刚过,玻璃外壁凝着水珠,将外面的世界晕成一片模糊的灰。
林舟为了徐祐天这三个字,他跑遍了半个城市,耗光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网,层层托底,才终于联系上对方一位远房表姐,约了线下见面。
表姐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落座后先打量了他两眼,神色算不上热络,只是出于情面才赴约。
林舟开门见山,语气里压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与急切:“姐,麻烦你了,我想找一个叫徐祐天的人,跟你是远亲,我这边找了很久,都没有踪迹。”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想解释缘由,想请求帮忙。
可对方只是微微蹙眉,回忆两秒,便轻轻点头。
“徐祐天啊,我有印象。”
林州的心猛地一提,后背瞬间绷紧。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可下一秒,表姐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座位上。
“他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你找他干什么?”
林舟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
去世了。
五年前。
他费尽心思、层层追查,换来的不是地址,不是近况,而是一句冰冷的死亡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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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什么时候走的?”
表姐看着他惨白的脸,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却还是重述了一遍:“2021年的冬天,腊月里,离过年没几天了。那时候江村下了点雨夹雪,跟今天这天气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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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之前的徐祐天,是被蜜裹着长大的。
父母待他极尽温柔,清晨的糖心蛋永远煮到溏心,巷口老槐树下,永远有父母等他放学的身影。
变故是在高一盛夏。
周末徐祐天闹着去城郊水库钓鱼,母亲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陪他同去。
那日骄阳似火,水库边的青苔滑腻,他追着蝴蝶跑,脚下一崴,直直往深水区坠去。
母亲想都没想扑过来拽他,他被拉回岸上,母亲却没站稳,滑进了翻涌的水里。
岸上的呼喊声撕心裂肺,可捞上来的母亲,再也没睁开眼。
那之后,徐家的天就塌了。
父亲抱着母亲的遗体,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三天三夜,头发白了大半。
他从没责备过徐祐天,可看他的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悲戚,那悲戚裹着愧疚,裹着思念,这让徐祐天比被打骂更难受。
他开始沉默,日日坐在母亲常坐的藤椅上,盯着窗外的老槐树,一看就是一整天,家里的烟火气,跟着母亲一起散了。
没过多久,父亲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温和的女人。
那人待徐祐天尚可,会给他洗干净衣服,会煮温热的粥,父亲的脸上,偶尔会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徐祐天以为,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这个家,总能再暖起来。可他没想到,那笑意只是昙花一现。
女人终究走了,她说扛不住这份沉甸甸的思念,扛不住父亲眼底永远装着另一个人。
她走后,父亲彻底垮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出母亲的旧物,一遍遍地摩挲,夜里的咳嗽声,隔着房门都听得人心颤。
徐祐天守在门外,不敢哭,不敢喊,只能攥着拳头,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他知道,从母亲走的那天起,他就不能再是那个任性的小孩了。
那年冬天,徐祐天放学回家,推开门,闻到了满屋子的煤气味。
父亲躺在母亲的藤椅上,手里攥着母亲的照片,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解脱的平静。
那时候徐祐天还不到十六岁,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亲戚们凑钱帮他处理了后事,有人想接他回家住,可他看着那些或同情或疏离的眼神,摇了摇头,回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他把母亲的藤椅擦干净,摆在阳台,把父亲的钓鱼竿收在柜角,然后学着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打理所有的事。
他戒掉了撒娇,戒掉了任性,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
后来遇到故云,像一道光撞进了他灰暗的世界。
那个有点别扭、有点嘴硬,却会在他沉默时悄悄递上一瓶水,会在他被欺负时第一个站出来的少年,让他重新感受到了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
他开始贪恋这份温暖,开始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有故云的家。
他陪故云逃课,替故云写作业,攒半个月的零花钱给故云买手机,牵着故云的手,走过江村的青石板路,走过城市的大街小巷。
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