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通话
    第9章 通话

    徐祐天是个极注重仪式的人,从他们相识起,就总变着法地给故云送礼物。

    2020年的雪来得格外早,落在北方城市的屋顶时,像给整座城覆了层薄糖。

    徐祐天站在走廊尽头,裹着一件灰色羽绒服,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鼻尖冻得通红。

    “等你好久了。”徐祐天快步迎上来,把布包塞进他怀里,“刚从城郊的广济寺回来,住持说今日子时是祈福的吉时,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给你求了平安符。”

    布包里是个绣着莲花纹样的锦囊,摸起来硬硬的,除了平安符,还裹着什么东西。

    故云正要打开看,徐祐天却按住他的手:“先别拆,等我们回去,对着台灯看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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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来如此,把所有与他们相关的事都做得极富仪式感。

    相识时送的第一本书,扉页写着“故云亲启”,用红绳系着一枚银杏叶。

    那夜回到出租屋,台灯暖黄的光漫在桌面上。

    徐祐天小心翼翼地拆开锦囊,里面除了叠得整齐的平安符,还有一根红绳,绳尾坠着个小小的银质圆环,打磨得光滑圆润,却没有任何装饰。

    “这是?”故云指尖捏起那圆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住持说,这叫同心环,是寺里老师傅亲手打的,要在佛前供奉一百天才能结缘。”徐祐天拿起红绳,认真地绕在故云的无名指上,打了个结实的死结,“戴上就不许摘了,它跟月老的红绳一样,能把两个人的缘分拴住,一辈子都分不开。”

    “戴上就不许摘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他微微俯身,轻轻亲了亲他冻得微凉的鼻尖,随后又移到他的脸颊,留下一瞬的温热触感。

    “故云,”他直起身,双手捧着故云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眼睛里像是盛着漫天星河,“好想和你一辈子。”

    故云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耳根发烫,他偏过头,避开徐祐天过于炽热的目光:“那就和我一辈子。”

    “好想跟你一辈子。”

    徐祐天像是没听见他的回应,再次重复道。

    他把故云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枚同心环。

    故云当时只觉得他孩子气,明明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却还要一遍遍重复。

    他抽回手,拿起桌上的平安符翻看:“知道了知道了,一辈子就一辈子,别总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他看着故云的背影,手指悄悄蜷缩起来:“一定要是一辈子啊。”

    -

    那之后,红绳就一直系在故云的无名指上,除了手术工作,他都未曾摘下。

    徐祐天总会在不经意间看向那根红绳,看到它安安稳稳地待在故云手上,就会露出满足的笑容,像是得到了神佛的庇佑。

    直到多年后,故云蹲在那个尘封的货柜里,指尖抚过那枚只剩孤零零一枚的情侣戒,忽然就想起了2020年那个雪夜,徐祐天给他系上红绳时的模样。

    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徐祐天就想给他戴上真正的戒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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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云缓缓抬起手,将那枚素圈银戒从掌心拎起。

    货柜门外漏进的晨光斜斜切进来,穿过浮尘落在银戒上。

    他微微转动手腕,银戒在指尖流转,反射出细碎而冰凉的光,与当年红绳上的同心环如出一辙。

    “好想和你一辈子。”

    故云不自觉地重复起这句话。

    迟来六年的恍然与钝痛。

    “好想和你一辈子。”

    故云又念了一遍。

    他对着阳光举起戒指,光线穿过银戒的轮廓,在地面投下一个残缺的圆环,像被命运生生截断的缘分。

    六年前他未曾认真回应的话,六年后只剩他一个人,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徐祐天,”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一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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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条录音提前解锁的反常,货柜里五六年未曾动过的礼物,还有那枚只剩一枚的情侣戒,所有碎片拼在一起,让他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不能再守着这几条录音和一柜礼物原地等待,下一条录音还要等十几天,他怕这十几天里,会错过最后能找到徐祐天的机会。

    徐祐天的人际关系,故云其实不算完全了解。

    读书时的徐祐天是人群里的焦点,性格乐观开朗,身边总围着一群朋友,算得上是旁人眼中的“交际花”。

    可自从和故云在一起后,他像是主动把自己的世界缩小了,那些曾经热闹的酒局、聚会渐渐少了,朋友也慢慢断了联系,眼里心里只剩下故云。

    他总说“有你就够了”,故云当时只当是热恋中的情话,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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