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病
颊,带了点鼻音:“那些刺客……”

    萧云琅胸腔内装着山呼海啸,撞不出去,正让他自个儿翻腾,他看着江砚舟昏沉的模样,深吸口气,掐了把手心。

    “我先不走,你去睡,有事明天再说。”

    江砚舟迟钝地点点头,揪着身上披着的衣服,晃着步子往床边飘,躺下沾着枕头就合了眼。

    萧云琅走到床边,烛火在他深邃的眉骨下映上阴影,他低头看了会儿,伸手给江砚舟掖好了被脚,熄了烛火,转身出去了。

    桌上的面具被他扣回了脸上,冷硬地覆盖了太子殿下所有表情。

    他跨步走到屋外,在屋子里压抑半晌的呼吸此刻变得沉重无比。

    储君沉默的威压让周遭一片寂静,众人纷纷低头,不敢逼视。

    好半晌后,萧云琅才重新动了。

    他冷声道:“拿纸笔来。”

    他本打算来看江砚舟一眼就走,但出了刺客的事,他决定先留在这边。

    要给风一写信,从明天起伪装太子还在车队的假象,就说太子骑马腻了,改坐马车。

    他还要给慕百草写信。

    江砚舟病了,不在身上,在心里。

    幸好他发现了,幸亏他发现了。

    一定还来得及。

    萧云琅说过会治好江砚舟,那么不管是身病还是心病,太子都要管到底。

    *

    出门在外,还要赶路,江砚舟知道不能按照自己在太子府里的起床时间来,那样就太晚了。

    因此他吩咐过风阑,到了时间就来叫他。

    可到了时间,风阑没来。

    他不来,江砚舟自然也没醒。

    也就不知道自己被连人带被子一起给抱上了车。

    马车本该颠簸又晃悠,但有人给他靠着,当了他的垫子,还知道用力撑着哪儿能让人靠得更舒服,

    于是颠簸感没了,只剩下如飘在云端的晃晃悠悠,缓慢又舒适。

    江砚舟窝在温热的地方睡得很沉,梦里还有淡淡的木香,干燥、淡雅又沉稳,令人安心。

    江砚舟蜷了蜷。

    ……像萧云琅的味道。

    等江砚舟这一觉舒舒服服睡醒,赶路的队伍已经原地停驻开始生火做午饭了。

    江砚舟还没睁眼,就闻到了车窗外飘来的香味,他迷迷糊糊想撑着床板起身,却发现自己手好像没法自如动弹,有点紧。

    裹着被子压住了?

    江砚舟从被子里一点点挤出手来,往旁边一按——

    嗯?不对劲,他好像没有平躺,已经半起身了,而且手上这触感也不对,他床铺没有这么……硬?

    江砚舟眸子带着薄雾睁了眼,眨了眨,适应光亮,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正裹着被子靠睡在萧云琅怀里,而他一只手正不偏不倚按在萧云琅胸口。

    江砚舟:!?

    江砚舟猛地收回手,耳根唰地红了个透,刚醒的脸本来就还带着被窝里的热气,雪白的皮肤根本藏不住任何颜色,一下就艳得如烟霞。

    “殿下怎么……”

    等等。

    萧云琅昨晚说过要暂且留下。

    昨晚,萧云琅好像还给他穿了鞋。

    不,不是好像,就是真的。

    江砚舟大晚上的头脑不太清楚,但他睡足了,清醒了,那些黑暗里模糊的画面忽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萧云琅伺候他穿鞋!!

    江砚舟霎时感觉浑身血液都腾地冲向头顶,把他冲得头晕目眩。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本能地想先把自己藏起来,于是手颤颤巍巍去抓被子。

    但是这次他没成功。

    萧云琅勾住被子边缘往下一拉,露出太子妃整张通红姝丽的脸来:“也不怕把自己闷着。”

    江砚舟:“……”

    他确实有点喘不上气。

    但此刻对着萧云琅的脸他更觉得无法呼吸。

    江砚舟无措地闭了闭眼,感受到萧云琅将他扶着坐起来,他这才意识到除了闭眼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还在萧云琅怀里呢!

    江砚舟四肢慌乱拽着被子扑腾到了长榻另一边,睫毛不知道扇了多少回,马车里所有东西都被他看了个遍,包括萧云琅的衣角。

    反正就是不敢看他的脸。

    太子殿下看着小江公子一个人兵荒马乱,若在之前,他或许会勾着嘴角笑笑,但是昨晚的一切还沉甸甸压着,他笑不出来。

    只是他既然已经找到症结,又下了决定,一双锋芒磨砺过的眼睛里已经十分平静。

    萧云琅扣上面具,唤小厮进来,伺候江砚舟穿衣,自己先出去了,给他留足了空间。

    萧云琅出了马车,有鸽子咕咕咕地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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