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灵会？”柳初景清楚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说着按了按白羽廉。
白羽廉张开翅膀调转方向，朝着人少的地方飞去，它压低自己的高度，柳初景带着元风遥一跃而下。
周围的人太多，修士也好凡人也好都朝着一个方向奔去，根本没有人管他们是怎么下来的。
“我的儿啊！”
“我的妻子在哪里啊？”
“为何只剩一具尸体！”
太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元风遥的肩膀被一个老妇人撞开，她满头白发，直接扑到一具无头尸体上面。
“我们从这边走。”柳初景说道，拉着元风遥朝着另一处走去。
元风遥有些呆愣地看着这些人，他能看见这些人的眼泪，混杂着灰尘，滴落在他们抱着的人身上。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元风遥转过头看向眼前这座已经被冲击得只剩下一半的高塔忍不住问道。
从里面逃出来的修士大多都是筑基初期，有些明显已经神魂受损，表情看起来痴痴呆呆的。
地面的稍大一些的石块上都坐满了人，地上碎裂的小石块，堆起来的灰尘上是凌乱的脚印。
“这个人，看着有些眼熟。”柳初景突然说道。
元风遥顺着柳初景说的方向看过去，他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那人的手腕上有深可见骨的伤疤，侧脸还有没有完全消散的印记，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脸上的表情癫狂。
“人字洞。”柳初景提醒道。
元风遥猛地看向柳初景，这个人在这里，难道说神霄宗和这个高塔还有关系，神霄宗，信灵会已经完全扯上了关系。
“都听我说！！”那人爬上最高的石头上，他大声疾呼，声音压盖住周围所有人的声音。
柳初景和元风遥也朝着那人的方向看去。
“我是从神霄宗下面逃出来的，他们和信灵会勾结！每次说找筑基初期的修士给予功法，都是为了将人骗走！”他说着一把撕开自己的衣衫，身体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他背过身子，身后是一个拳头大的烙印。
“他们什么都抓，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就看看这个东西！”他说着在地上放下了一块留影石。
柳初景和元风遥看到这个留影石的瞬间都警惕起来，这东西不会把他们两个人当时的行动也录进去吧？！
留影石里的画面展开，是在他们下去救人之前的画面。
举起的镰刀割下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人的头颅，他们的血液汇聚在地面上的阵法上，无数的血色鸳鸯花急速吸收着周围的血液。
“这是我的孩子！！”在人群中的女人嘶吼出声，她口中喷血，双眼死死地盯着留影石的画面。
留影石上面的画面还在继续，被杀得人越来越多。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他们就像是被捆绑了四肢的羔羊，片刻的挣扎没有任何作用。
睁着眼睛，看着那刚刚还在自己身侧的大刀被拔起，头颅掉落下去的瞬间，血液的喷溅，似乎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算什么？”元风遥眼前的这一幕，转过头看向柳初景问道，他的声音颤抖。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死亡，尸体，人，不过是一个词罢了。
“被屠宰的人，没有任何命运可言。”柳初景看着眼前的画面，他的表情一如平常。
耳边是铺天盖地的哭声，尖叫声，血腥味似乎能够从屏幕里钻出来，身边已经有人弯着腰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他们根本没有把我们当人看！”那人看着下方的人，他收回了自己手掌的留影石。
“我们在高阶的修士眼中和一只肉羊有什么区别？！他们的添福丹吃下去就会被控制，没有第二枚添福丹根本别想继续升阶！”
他这话刚刚说完，在他的胸膛之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丹田处也有一处拇指的孔。
所有的话戛然而止，这人站在那巨石之上，还保持着刚刚那怒目的表情，仰面倒下去的时候，鲜血染红石头。
血液顺着石头上面的棱角往下滴落，下方的人完全陷入了沉默。
谁动的手没人看见，谁杀得他没人知道。
“信灵会！是信灵会动的手！”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这个声音像是将所有的思绪都汇聚在一起，低阶修士小声谈论着，他们怕死，他们最怕死。
“信灵会和神霄宗是一起的！”
“神霄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人声几乎要将这块天掀开了一般。
柳初景握紧了元风遥的手腕，准备带着他离开这里，元风遥站在原地，看着刚刚那个还在说话人的尸体。
刚刚还被万众瞩目，现在就被遗弃在了原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