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秀笑了笑,将给李霁准备好的衣裳拿进来,一件织金缠枝纹绿罗外袍。
看到它,李霁又想起那画像上的绝美女子。他凭借记忆画了一幅,交给百事晓辨认,但对方毫无印象,家传的宝贝珍藏里也没有相关的画像或者别的信息。
线索似乎断在了这里,李霁暂时没法探查,他心里着急,却又庆幸,是那种侥幸的、逃避的庆幸。
他是真的不希望梅易和梅家、尤其是梅峋有关系。
画像上的女子出现在脑海中,梅易的容貌如影随形,不受控制地和画像重叠,两副极好的五官互相比照、映衬着,没有哪一处特别像,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又有相似之处,李霁总希望那是受心理原因影响。
李霁下楼,慢悠悠地用膳,再拾掇拾掇便出门了。他不喜欢坐轿子,直接走路去紫微宫,姚竹影为他打伞遮雪。
闲庭散步般到达紫微宫,唐一上前为李霁脱下斗篷,又吩咐人端热水来伺候李霁洗手,笑着说:“殿下来得巧,陛下才用完膳。”
李霁颔首,轻步进入殿内。
昌安帝正坐在榻上翻书,李霁上前行礼,在对面落座。
棋子冬暖夏凉,期间昌安帝问:“昨儿去锦衣卫衙署了?”
“是。”李霁说,“仇酽办事不妥当,儿臣去教训他了。”
昌安帝说:“你就那么想按死老八?”
李霁说:“父皇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昌安帝说:“不是废话就成。”
“涉及父皇龙体,是天大的事,必须处处妥当。至于八哥,不管他真是心存大谬之心,还是只是用错了人,怎么处置他都是父皇说了算,儿臣没必要着急。”李霁落子,“锦衣卫这边,他们本来就看不上儿臣,这次再让仇酽耍滑头,儿臣以后怎么服众?”
锦衣卫是把好刀,就是这几年让李弥用钝了。要想握住一把刀,你不仅要包容它,还得比它更凶,所以李霁没打算对锦衣卫扮猪吃老虎,要的就是直接出击大刀阔斧,仇酽不能用,他就用江因,江因敢不识相,底下自然还有其他人,谁不想往上爬?
李霁的确没说真话,也没说假话,他说的是实在话,听着不漂亮,但省心。昌安帝如今最不想费心,闻言不置可否,说:“进步了,看来若水教你那两招棋路,你都学会了。”
“父皇尽兴,儿臣就算学对了。”李霁说。
下棋时,唐一入内通传,“丽妃带着汤盅求见。”
昌安帝说:“不见。”
唐一轻步退下,走到抬首盼望的宫装女子面前,说:“娘娘回吧。”
“陛下不见?”丽妃脸上的失落变作忌恨,“陛下不是见了李……老九吗?”
唐一温声说:“陛下宣九殿下入内手谈,娘娘能与陛下手谈吗?”
丽妃琢磨这句话,“所以李霁只好在这里,他就是个陪陛下手谈的工具?”
唐一还真不是这个意思,但丽妃显然已经将他难为情的沉默变作了默认,面上的阴郁瞬间一扫而空,转阴为晴,将汤盅递给他,说了几句对陛下的问候,便转身离开了。
“本宫就说嘛,李霁那等出身低下的小孽畜怎么可能入陛下法眼?陛下一瞧见他不就瞧见他那不光彩的娘了?他也就是胜在能陪陛下下棋了,先前他们都说李霁时来运转了,本宫差点都信了呢。”
女官说:“听说昨日九皇子去了锦衣卫衙署,今日守着八皇子府的人就成了仇酽。”
“都是软禁,换谁守不都一样?”提起八皇子府,丽妃便心中焦灼,她有预感,或许她这个小儿子这次是真的要折了。
江因办事麻利,很快便摸排拟订了一份名单交给李霁。
“其余人都审问结束并暗中监视起来了,并无异样,唯独这个城南的王夜未见踪迹。他媳妇儿说他是回老家潞州祭祖了,我们已经派人快马加鞭沿途寻常,还没有消息。”江因说,“以臣的经验,这个人怕是找不到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此人的踪迹要继续查,王夜一家也要继续监视。”李霁将名单放在桌上,“张术士一直在宫里的丹阁炼丹,他和婆罗草中间一定有一条联系线,否则他拿不到婆罗草。”
江因颔首,“宫里我们不好查。”
“此事不是和东厂合作探查吗?宫里的事自然让他们查,你们配合着就行。”李霁瞥了一眼江因,“有问题就说。”
江因说:“论探查,仇酽更在行,可以帮殿下节省更多的时间。”
“可他的不敬已经让我损失了更多的时间。的确,人各有所长,但你们同为锦衣卫佥事,我不觉得你会比他差许多,就凭你沉稳、识大体懂分寸,我就更想用你。”李霁靠在椅背上,单手支腮瞧着江因,“但我这个人不喜欢强求,你想不想为我所用?”
一早李霁就看出来了,在锦衣卫里是仇酽压江因一头,否则接下“护送九皇子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