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跨越星河的慰藉,此刻化作一柄双刃剑,一面是暖阳,一面是寒芒。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强迫翻涌的心绪沉静。任务汇报是职责所在,不容回避。指尖凝聚起纯粹的光粒子,在虚空中划动,光之文字无声流淌,带着战士的冷峻与克制:
「父亲安好,任务取得关键突破。已锁定引发怪兽暴动的核心,是一种技术层级远超已知文明的黑暗芯片。该芯片具备超强防御、自愈及学习进化能力,可以操控并强化怪兽。我们已成功解析它部分核心结构,获取关键数据,并初步掌握干扰其防御机制的方法。源头追踪与幕后操控者调查正在进行中,其目的不明,威胁等级高。地球防卫队XIG战力可靠,我与他们配合默契。欧布前辈正好也在,和我一起并肩作战。我将继续深入调查,确保地球安全。父亲勿念。——儿子泰迦。」
随后,又以更简洁的信息发送了一封给佐菲大伯,汇报了调查结果。但两封签名却刻意隐去了最关键的部分:雾崎的真实身份,以及那蛰伏于黑暗芯片背后令人心悸的熟悉气息,格里姆德。他不敢提,更不能提。
于公,光之国与混沌势同水火,托雷基亚更是被烙印为危险的叛徒与混沌使徒。若让父亲、让光之国知晓托雷基亚不仅未死,还以“雾崎”之姿存在,甚至可能再次卷入格里姆德的漩涡,后果不堪设想。光之国的铁律绝不会容忍,届时,他该如何自处?又如何守护雾崎?
于私……泰迦的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咯响。父亲与托雷基亚那段尘封的,交织着遗憾与未竟之情的过往,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毒刺。他爱雾崎,爱的是眼前这个清冷疏离又偶尔流露脆弱的科学家,更是那个灵魂深处燃烧着求知欲,矛盾而迷人的托雷基亚。这份爱,炽烈如恒星内核,却也浸染着对父辈过往的复杂心绪。他无法想象,若父亲知晓托雷基亚就在自己身侧,而自己已深陷其中,会是何等惊涛骇浪。隐瞒,是此刻唯一的选择,也是他守护这段不容于光暗铁律的情感,最后的壁垒。他要在所有人察觉之前解决掉这次芯片的危机。
而此刻,门廊下的雾崎,正被“父亲泰罗”那四个字带来的沉重真相,钉在原地,灵魂仿佛被投入了超新星爆发的核心。
那四个字如同宇宙中最狂暴的恒星耀斑,瞬间将他混乱的记忆碎片彻底点燃炸裂。
泰罗的儿子。
泰迦火花。
泰迦!
巨大的痛苦如同冰冷的星尘风暴,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泰迦温暖的怀抱,专注的眼神,笨拙却真挚的关心,一次次将他护在身后的坚定。这些曾让他沉溺的甜蜜,此刻都化作了淬毒的冰棱,狠狠刺穿他的心脏。
命运的恶意在这一刻彰显到极致。
他想起光之国科技局外,泰罗无数次缠着他向他展示各种稀奇古怪小玩意时那爽朗的声音。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曾是寂寥实验室里为数不多的暖色。
他想起泰罗日益繁忙的身影,一次次匆匆离去,留下他独自面对冰冷的仪器和空旷的回廊。那份被遗忘在辉煌角落的寂寥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而他和泰罗不同的观点最终将他推向了对光明本质的质疑,推向了混沌的深渊。
他想起自己叛逃时,内心深处那份对泰罗无法宣之于口的复杂情感。是挚友?是仰慕?还是……那份被深埋的、扭曲的、最终化为执念的爱而不得?
而现在……
他竟然爱上了泰罗的儿子!
那个拥有和泰罗极其相似的战斗姿态,甚至继承了他部分光线技能,佩戴着自己送给泰罗的泰迦火花的……泰罗的儿子!
这算什么?
是对他当年那份无疾而终、甚至走向混沌的情感的荒谬补偿?还是命运对他这个混沌使徒最恶毒的嘲弄?让他兜兜转转,最终竟将满腔爱意,倾注在了曾经那未竟之情的延伸之上?
他紧紧攥住手指,指甲深陷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试图压□□内因震惊而剧烈翻腾的混沌之力。随即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恐惧。
泰迦知道吗?他知不知道自己是曾给他父亲带来无尽痛苦、给光之国带来灾难的叛徒托雷基亚?!如果知道……那双此刻盛满温柔的明亮眼瞳,是否会瞬间冻结成厌恶和憎恨的寒冰?!害怕失去的恐惧,瞬间压过了身份带来的震惊与荒谬感。
即便痛苦如凌迟,即便讽刺如尖刀。
可他……就是爱他。
他看着泰迦回复泰罗和佐菲的签名,标准、公式化,逻辑严谨,细节到位。但……他为何只字未提格里姆德?那天基地里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光之战士不会犯这种疏忽。难道……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