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我在病床上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雾崎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扰了那段蒙尘的影像,“整个人都是茫然的,身体虚弱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他守在一旁,脸色很臭,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他模仿着记忆中那人刻薄的腔调,“‘烦人精,你倒在我们家门口,差点就彻底报废了,知道吗?费了我好大功夫才把你小命抢回来。’”
泰迦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我问他,‘我是怎么受伤的?’”雾崎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无奈,“他啧了一声,语气更恶劣了,‘你?哦,谁知道你又在捣鼓什么危险的破实验,把自己炸上天了吧?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了。’”
或许是对面的青年那认真聆听的模样,又或许是这段时日来压抑太久的情绪,雾崎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他声音轻柔:“那人说我昏迷了整整一年终于醒了。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家人,朋友,同事,什么都不记得,过去的经历也是一片空白。他告诉我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以前很要好。”他微微顿了顿,“直觉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我也莫名信任他。出院后他带我回家,说那是我们曾经一起合买的房子,装修都是按我们喜好设计的。虽然依旧想不起来,可我看着却总觉得莫名的熟悉。想到他照顾昏迷的我整整一年,除了感激,更多的是过意不去。”他笑了笑“后来我看到总部科技研发局的招聘信息,需要物理方面的人才。”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很奇怪,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但那些物理,科技,数学应用方面的知识像刻在脑子里一样,考核很轻松就过了。再后来,做着做着就做到了主任,然后就调来这里……”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嘴上刻薄的要命,但我知道他其实很关心我,明明自己是个随性的人,这几年却一直是他在照顾我。他这段时间失联了......以前从未有过这么久,所以我很担心。”
更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那是刚从医院回去没多久的某个深夜,他睡不着,听见外面有细微响声,于是端着水杯走出卧室,客厅沙发上的“人”却让他惊得差点摔了杯子。
“你......”
那人身躯覆盖着暗色鳞甲,头顶弯曲的锐角闪烁着冷硬光泽,猩红的眼瞳在光线偏转时流露出非人的冰冷,正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仿佛那是最美味的琼浆。他猛地回头,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锁定了雾崎,脸上却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啧,大半夜不睡觉,看什么看?没见过宇宙人?” 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强烈的好奇。他尝试靠近,想研究那身甲胄的能量波动,结果换来对方一句没好气的“小疯子”和毫不留情拍开他伸过来的手。但作为科学家的本能好奇心压过了一切,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对方魔人形态下能量流动的轨迹,眼中闪烁着光芒:“这就是你的真实形态?能量构成好特别,这种粒子震荡频率......”
那位管家大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打断:“收起你那些危险的想法。睡觉去,小疯子!”
“哦......”雾崎嘴上应着,眼睛却还黏在对方身上,直到被对方用蛇心剑的剑鞘不轻不重地推回房间。自那以后,“烦人精”的称呼渐渐就变成了现在的“小疯子”。
他见过他用那巨大得吓人的蛇心剑笨拙地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最后失去耐心恢复人形,黑着脸抄起水果刀重新削;
也见过某个突然停电的深夜,他打开卧室门,赫然发现那个魔人身影无声无息地蹲在镂空设计的挑高天花板上,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检查着熄灭的水晶吊灯线路,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亮。
回忆的潮水退去,雾崎惊觉自己竟对俊彦说了这么多深藏的私密。脸颊微微发烫,他有些懊恼地低下头,掩饰般地去吃盘子里剩下的蛋糕。
泰迦听着“五年前”、“失忆”、“从天而降的重伤”这几个关键词带来的惊涛骇浪,雾崎的叙述几乎就是最关键的拼图。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懊恼的神情,泰迦强压下心中的情绪,露出温和的笑容:“谢谢博士告诉我这些。我很荣幸。我相信博士那位朋友一定很快就会归来的。”
雾崎闻言,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一丝羞赧,却故意板起脸,带着点找回场子的意味“刚才是你问我问题,我回答了。现在该我问了,俊彦队员。”
泰迦微微讶异了下,带着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