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对我道歉。”
“呃……”
黑暗里, 厄诺狩斯的两只手臂都被绑在身后,小臂被黑色的皮带紧紧缚着。
其实绑得并不算紧,可因为他忍不住挣扎,手臂已经被勒出了红痕, 这一点红色在深色底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色意。
厄诺狩斯的手死死握成拳头, 青筋暴起, 用力到微微发颤。
因为他不习惯把自己的后背交出去, 不习惯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另一个人手里,更不习惯在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下, 整个人都暴露在弥京的目光里。
翅翼极其明显的反映了主人的情绪,微微张着,又在快要完全展开的瞬间强行收了回来, 翼尖在床单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忍耐。
哪怕是再强悍的强者身上都有软肋,没有谁是铜墙铁壁的。
哪怕在风雪中屹立不倒,哪怕在战场上杀伐决断, 哪怕被千万人仰望、被千万人畏惧,胸膛里, 也跳动着一颗会被刺痛的心, 身体里, 也藏着那么一个地方柔软得不堪一击。
这片黑色的土地上, 偏偏埋藏着一颗柔软的蜜果。
柔软的、饱满的、沉甸甸的蜜果。
它不习惯被人看见, 不习惯被人触碰,不习惯把自己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
它一直被埋在黑土里, 藏在最深最隐秘的地方, 被厚实的泥土包裹着, 很难震醒到它。可现在,泥土被春雨一点一点地浸润,外壳被一点一点地剥开,露出里面那层薄薄的从未示人的果肉。那皮肉是嫩粉色的,在黑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软,格外脆弱,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渗出汁水来。
落下的春雨不急不缓,却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地,泥土被浸润,渐渐变得松软、泥泞,再也包不住那颗藏了太久的蜜果。
雨点砸上去,蜜果微颤。
从果核深处顺着每一道纹路蔓延开来,涌向百骸,慌得想要躲开,可雨点追得太紧,以至于根本无处可逃。
过分了。
太过分了。
厄诺狩斯虽然允许弥京对自己做任何事情,他想要对方的原谅,可真的切身体会到的时候,他才油然生出一种被支配的恐惧。
他太不习惯了,他不习惯跪着,厄诺狩斯一直以来都挺直脊背,昂起头颅,是哪怕面对再大的风雪也不弯折分毫。
他的膝盖是为战场准备的,是用来冲锋陷阵的,是用来把敌人踩在脚下的。
可现在,膝盖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身体却被压得很低,额头碰到床单。
黑暗放大了一切感官,厄诺狩斯看不见弥京的脸,只能感觉到温度,呼吸,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命令。
这种感觉陌生得让他心里面很慌张。
他习惯了在上面,骑在那个位置,这可以让他感觉自己掌握着主导权。所以厄诺狩斯喜欢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喜欢看着弥京因为他而露出那种又恨又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那是他的领地,他的猎物,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可现在,位置颠倒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弥京会怎么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这是一种身份颠倒的错位感,这是让厄诺狩斯浑身都不自在的错位。
好像他和弥京之间那杆秤被人猛地拨了一下,原本他以为平衡的那点微妙的东西,忽然就倾斜了。
他从前骑在弥京身上的时候,从未觉得自己是被掌控的那个,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被骑在下面,是这样浑身发毛的失控感。
不知道弥京在想什么,不知道下一步会落在哪里,不知道那些触碰是带着什么样的情绪。
后背完全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他的命门、他的弱点、他所有不愿意示人的东西,全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摊开了。
本能叫嚣着要翻身,要挣脱,要厄诺狩斯把那个压在他身上的人掀翻在地,可厄诺狩斯咬着牙忍住了——他答应过弥京的。他说到做到,这是他欠弥京的。
于是放弃抵抗的猎物只能被丢进了一片陌生的海域,脚下没有实地,周围没有方向,只能随着浪潮起伏,不知道会被推向哪里。
尾巴蜷在身侧,尾巴尖微微颤着,像是想卷住什么,又什么都卷不到,只能徒劳地在床单上蹭来蹭去,蹭得那一片都皱了。
丝绸的床单更容易看出湿痕,不过那些大多都是汗渍,是厄诺狩斯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一下一下地落下来,又准又狠,把厄诺狩斯所有的骄傲和矜持都砸得粉碎。
面对对方的忍气吞根,弥京却有点不满:“你怎么不出声?”
只见厄诺狩斯蹙眉,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要我说什么……”
弥京挑眉,稍微一个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