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弥京的本相。
当天晚上的时候, 弥京睡着睡着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他怀里拱。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往他被窝里挤,非要跟他挤同一个被窝。
“唔……滚开啊……”
弥京颇为不满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把那个东西推开, 可那家伙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
温温的、醇醇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像是冬天的热酒, 又像是火炉边烘烤过的皮毛。
那味道钻进弥京鼻子里, 让弥京那股烦躁感不知不觉地消了下去。
而且那家伙身上暖烘烘的。
北部的夜晚冷得要命,就算房间里燃着火炉, 被窝里也只有靠自己体温焐热的那一小块地方。
可那家伙一挤进来,整个被窝都变得暖洋洋的,像是一个移动的大火炉。
弥京迷迷糊糊地伸出手, 手却搭在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上, 光滑的皮肤,紧实的肌肉,还有……一条冰冰凉的尾巴?
弥京的脑子还在半梦半醒之间,那点理智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然警觉也慢了一拍,他只感觉那家伙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把脑袋埋在他胸口, 呼吸温热地喷洒在他皮肤上。
算了。
弥京迷迷糊糊地想。
挤就挤吧。
反正……还挺暖和的。
他把手臂收拢了一点, 把那团温热搂进怀里, 然后沉沉睡去, 就这么一夜无梦。
等弥京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的缝隙里透了进来, 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 意识慢慢回笼。
然后弥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怀里。
空的。
被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弥京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被窝,那里还有一点余温,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熟悉的伏特加味。
盯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弥京若有所思地盯了好一会儿。
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昨天晚上肯定是厄诺狩斯。
之后,厄诺狩斯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在弥京睡着之后过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门会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来。
黑色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然后小心翼翼地缩进门缝,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厄诺狩斯会站在床边,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宁静的时候,会盯着弥京的睡颜看很久,因为只有弥京睡着了,他们之间才能平静地共处一室。
然后厄诺狩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一点一点地往弥京被窝里蹭,可能是因为怀孕了,身体有点难受,灵敏度没有那么高了,所以有时候贴得太急会把弥京弄醒。
被蹭醒了之后,弥京睁开眼,看见那张凑得极近的脸,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往我被窝里钻?”
弥京气得想踹他,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骂着骂着就骂不动了,最后只能黑着脸翻过身,背对着厄诺狩斯,嘟囔一句:“滚远点。”
半夜被钻被窝暂且不提,过分的是,有时候厄诺狩斯还会半夜给弥京喂饭,弥京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人喂饭吃,体验感简直是糟糕透顶。
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弥京开始主动吃东西了。
那天中午,厄诺狩斯端着饭进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弥京已经坐在床边,伸出手:“拿来。”
厄诺狩斯愣了一瞬。
弥京冷漠地皱眉:“看什么看?饭拿来。”
之后弥京就开始主动吃东西了,因为他实在是不喜欢半夜突然被喂东西的感觉。
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弥京意识到不吃东西是不行的,这样饿自己的行为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弥京不愿意让厄诺狩斯高兴。
而且吃了东西才有力气,才能想想怎么逃离这个地方,怎么逃离那个可恶的暴君身边。
弥京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看到弥京的态度软化,厄诺狩斯的表情似乎也柔和了一点,他来的次数更多了,每天都会过来三四次。
早上送早饭,中午送午饭,晚上送晚饭。
有时候还会端一些北部的特产点心,弥京有时候吃,有时候就不吃。
每次送完晚饭之后,厄诺狩斯就会钻进弥京的被窝里。
最开始的时候,弥京还会骂他几句。后来骂得少了,再后来就懒得骂了,只是在他钻进来的时候哼一声,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厄诺狩斯也不恼,也不太强迫弥京做什么,只是躺在一张床上,只是在一个被窝里,只是这样子平静安宁的贴着,只要这样,似乎就已经够了。
还算是比较安生的。
……但是很快就不太安生了。